丁娇闭紧了小嘴巴,连连摇头。
“上回我们躲避跟踪时碰上的那个卖雕刻小玩意摊子,你还记得吧,我恰好碰上人家要货,就帮着做了几天活,赚了三十两。”
易明之风轻云淡将话说了,丁娇却心酸得不行。
她真是全天下最混的混蛋。她怎么会想到那样龌龊的地方去,简直太渣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你这么辛苦,”丁娇吸吸鼻子,紧紧地握住易明之的手,“我以后只对你好。”
像是承诺一般,话说得斩钉截铁。
易明之很是意外,可对丁娇这番表白极其满意。
他虽记不清前事,可隐约觉得自己从未干过前两日那样的疯狂事。
他对她好,他也希望她对他好。自两人认识以来,她虽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嫁给他,他却总觉得她的喜欢有所保留,仿佛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易哥哥,我给你上药,你不要乱动。”他听到她几乎是用哄骗小石头的口吻与自己说话。
易明之觉得自己掉进蜜罐了,甜丝丝美滋滋,一点都不愿意醒过来。
一人上药,一人享受,小小的屋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易明之还想诉说衷情,却听房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喂,怎么回事,你们屋里的水漏到我床上了,快开门,开门!”
易明之将丁娇用被子裹住,黑着脸去开门。
楼下倒霉的房客还来不及说话,就对上一双冷峻的眉眼。
“做什么?”易明之冷声发问。
房客一脸占理的正气顿时被吓退,磕磕巴巴道:“你屋里,你屋里的水漏到楼下了。”
“淹着你了?”
房客噎住了,见对手凶神恶煞,灰溜溜走了。
丁娇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笑得发抖。
“你真可爱,”她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稀罕死我了。”
丁娇星星眼瞅着易明之,彩虹屁毫不留情喷了他男神一脸。
易明之无奈坐到床边,道:“你早些歇息,我去你屋里睡,明天把酒楼的事定下来。”
丁娇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她靠在床头,幽幽叹气道:“徐府不肯做中人,没有银庄愿意借钱给咱们。”
“我原本打算卖几个菜谱方子赚一笔,没想到县城的老油条更精,看过方子给出的价钱却极低,想空手套白狼呢。”
“怎么回事?”易明之问她。
原来,丁娇兴冲冲准备多卖几个方子换银子,县城的同行不知怎的知道她想凑银子买酒楼,厚道一点的直接拒绝,那奸猾的,甚至打着先学菜式不给银子的主意。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只拿出一张菜谱,而且,那菜谱关键的地方也没写清楚,这才没被人占便宜。”
说到县城的奸商,丁娇边说边磨牙。
易明之低头思量了片刻,问道:“总共还缺多少银子?”
丁娇摊手:“盘下酒楼至少还要一百两,再然后,账面上的流水也不能少了,酒楼要顺利开张,怎么着也得有几十上百两。”
那就是说,最起码还需要两百两现银。
“要是时间宽裕,我倒有别的法子凑齐。可明天是我与邓老板约定的最后一天,要是没及时去,他肯定转手给别人了。”
易明之静静听着,忽然道:“你早些睡,我明天给你凑齐两百两。”
“你怎么凑?”丁娇拉住他的衣襟,很是紧张,“不许你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听到没有。”
易明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笑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好不容易将丁娇哄着睡下,易明之将屋里简单收拾了,又去丁娇房间找出她的干净衣裙,细细折好放在丁娇枕边,看着她沉沉睡下才再次折回歇下。
易明之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玉葫芦,慢慢闭上了眼。
黑夜中响起了他长长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