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娇与他客气几句,果真进了厨房。
小半个时辰,一碟腊猪耳朵,一碟九转大肠,一碟子油炸花生米就送了上来。
秦大山边吃肉喝酒边与丁娇话离别后的事,一顿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
丁娇的笑渐渐真诚起来。
秦大山虽说长得抱歉,可本事却是不赖。当初在通然镇被人逼得呆不下去,拎着包袱就来了县城,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了县尉,县尉感念他的恩情,索性让他进县衙做了一名衙役。
或许他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与县衙的人打得火热,前不久又捉拿了一伙盗贼,在县太爷跟前也挂了号。
秦大山喝了点酒,说话比平时更豪迈,一副大嗓门几乎要将整个大堂掀翻。其他用饭的客人频频侧目,见貌美的掌柜一直陪着人说话,不由暗暗猜测两人的关系。
待喝得醉醺醺的秦大山离开,有认识秦大山的人就悄咪咪问丁娇:“丁掌柜与秦捕头很熟啊?”
送上来的虎皮,丁娇自然不会弃之不用,当下点头道:“是旧相识,以前在镇上就受秦大哥照顾。”
模棱两可的话让不少食客心下生凛,一直在柜台的易明之却听得眉头直跳。
这天吃晚饭前,易明之就拦住了丁娇,示意自己要支取工钱。
丁娇挑眉,端出女人给男人零花钱时的抠门嘴脸:“你吃在楼里住在楼里,要银子做什么?”
男人有钱就学坏,这类似的知识,丁娇上辈子灌了一肚子。
她扔下“不给”两斩钉截铁的字,施施然走了,徒留下在风口瑟瑟发懵的易明之。
不是说他的银子算入干股,要给他分红么?!易明之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若是生在丁娇上辈子那个时代,定会知道这么一句话,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易明之暗暗伤神,捏着身上灰扑扑的袍子,无语望天。
他只是想做一身新衣裳,还不是要穿给她看,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难说话了。
丁娇哪里知道自己亲口拒绝了福利,她此时又添了一桩糟心事。
“掌柜的,我昨天瞧见钟师傅去了邓家,回来就心神不宁,怕是要走呢,这两天跟我打听什么时候发工钱。”
姜壶说得言之凿凿,丁娇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钟师傅似乎真有跳槽的苗头。
她拉着三丫娘一阵耳语,后者在她的示意下去试探,回头真带回了坏消息。
“钟师傅没有去找下家,是邓二找他诉苦。话里话外就说他钟李受了他的大恩,如今他被娇娘你欺负了,要他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还不就是想要劝退的意思。
丁娇听得好笑,问三丫娘道:“你觉得钟师傅会怎么做?”
三丫娘思量了片刻,道:“这事不好说。但是,钟师傅是个重情义的,当初他落难,听说是邓二举荐他来酒楼,如今他的工钱,在楼里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说,钟师傅离开的可能性比较大?”
“钟师傅虽没说,我看他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如何留住去意已决的员工,尤其是不为名利所困的员工,丁娇表示很头痛。
她想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无解,甚至想破罐子破摔。
“要不,就让他走好了,没了他,咱们酒楼又不会倒闭。”
“不成。”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