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娇仔细理了理这里头的关系才弄明白,这人是春娘的亲娘,三丫的亲奶奶。
她不由仔细打量她。尖嘴猴腮,颧骨高凸,看着确实是能干出卖孙女的事来的主。
在她寻思的功夫,又有几个人跳出来喊打喊杀。
丁娇寻了一圈,走到躲在角落里的春娘跟前。
“春娘,你怎么说?”
春娘死死抠着掌心,头也垂得低低的,并不敢与丁娇对视。
“你这个死妮子,你说话啊,还愣着做什么,你男人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
春娘被她亲娘一把拍在肩上,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身子。
她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仍是没说话。
丁娇满意地点头。这是个真老实的。她转身就要与易明之说话,就听得“啪”地一声,她不由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春娘捂着脸,指缝间隐约还能看到红肿的面庞。
“我打死你这个贱妇。”春娘男人一边说着,下一巴掌又打了下去。
丁娇眼皮一跳,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啊,你放手”春娘男人嘶叫起来。
他这一巴掌没落到实处,手腕被丁娇死死地拧住了。
“在我家打我的人,你可以再试试。”
丁娇声音软糯,说出的话却带着丝丝凉意。
春娘男人似乎是被她狠厉的眼神吓住,愣在当场真不敢再动。
“我跟你拼了。”
“打死你。”
随着两声声落,两个妇人像是被同时按下开关,化身肉山,朝着丁娇猛撞而去。
丁娇此时一手捏住春娘男人,一手将春娘挡在身后,眼见两人袭来,正打算捉了手里的男人当靶子,就见眼前青衫闪动,屋里就响起了女人杀猪似的叫唤。
“快来人啊,打死人啦!”
“诶呀喂,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丁娇从易明之身后闪身出来,就见肉山躺在地上打滚撒泼。
她抬眼看去,正与易明之的目光相撞。两人看着对方几息,易明之率先撇开眼。
丁娇纳闷,就听屋里的咒骂已经升级为毫无差别的人身攻击,门口看热闹的也开始议论纷纷。
“啧,这姓丁的果然有几把刷子。”
“那是当然,要不人家怎么能在县城开酒楼。”
“也太欺负人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对年长的妇人下手,世风日下啊。”
“就是。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哦。”
听到屋外的一边倒的言辞,春娘的两个娘哭得更起劲了。
丁娇冷笑一声,也不管两人女人哭天抢地,拱手对屋外的路人道:“今天请过路的叔叔伯伯做见证,看看到底是谁欺负人。”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扶起两个女人,然后各自虎视眈眈盯着丁娇。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来,丁娇这才道:“这个人原先是我家的帮工,现在口口声声说被人打了,那好,你与大家说说,他为何打你?”
春娘男人神情闪烁,躲在了他娘身后。
“怕什么,我来说。”春娘婆婆一把揪住儿子,道,“姓易的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以为自己是东家的人了,整天在我儿子媳妇跟前充大尾巴狼。哼,说我儿子偷了地里的菜去卖,笑死人了,谁家地里没菜,要偷你们家的。”
丁娇“哦”了一声,看向易明之,道:“他偷了什么菜?卖了没有?”
易明之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点头道:“他偷了黄瓜,甜瓜,西瓜,还有……”
他一一列举了七八样时令菜,最后还提到了西红柿。
那是丁娇好不容易淘到的宝贝,才结第一波果子。
他口齿清晰,不过三言两语就将春娘男人监守自盗被他抓现行的经过说了。
原先还同情春娘男人的路人顿时不吭声了,只拿一双双眼睛鄙夷地看他。
“你,你放屁,我那是刚从菜地里摘菜回来,我不是偷。”
春娘男人气急败坏地指着易明之,也不知想到什么,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你已经偷偷卖过几回,县城的芸香楼就是买主。”易明之淡淡地道。
这话一出,春娘婆家娘家的人都看向春娘男人。
后者在众人的视线下,脸色忽白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