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过两天再提,我看易小哥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你别逼人家。”
这话一说,丁娇的火气就被勾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地道:“师父,什么叫我逼他,明明是他逼我好不好。现在我点头了,他要悔婚。怕是觉得我脾气好,耍着人玩呢。”
“谁逼你,谁逼得了你。”
徒弟的话,鲁大娘一个字也不信,“你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也就易小哥能忍得了。你以为哪个男人敢娶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丁娇哭笑不得。
敢情她师父是怕她砸在手里了。
“行行行,我听话,我不去惹他,他才是你的徒弟行吧,我啊,还是哪里凉快待哪里去吧。”
丁娇甩甩胳膊,转身回了自己屋。
瘫成大字倒在床上,丁娇看着天青色的蚊帐出神。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不是气愤,也不是难过,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被人逼着上台表演,她克服恐慌,做好万全准备,登台前,有人却告诉她,表演取消了。
是那种失落空虚而又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于她刚才对易明之说的那些话,她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想笑。
像是……气急败坏。
虽然她没有摆在脸上,可话语间的刻薄尖酸让自己也吃了一惊。
说到底,她还是对易明之动了真心。她喜欢上那个木讷寡言刻板无趣的男人。
她似乎有点明白上辈子身边朋友谈恋爱时的患得患失了。
难道自己也要像她们一样,喜怒哀乐全由别人?
丁娇想到这,狠狠地摇头。
算了,头痛的事她懒得想,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赚钱,赚大钱,这才是她应该操心的。
第二天,丁娇没事人一般去了酒楼,她当然没有真交代账房给易明之结算工钱,易明之也不知怎么想的,每天照常上酒楼报道。
两人都像失忆了,绝口不提先前的不愉快。可到底与之前有所不同。
丁娇做事的时候,不会有意无意地寻易明之,后者也不会找尽机会往她跟前凑。
鲁大娘暗暗着急,却也没有法子。感情的事,她自己这都是一笔糊涂账。
傻乎乎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石头也敏感地发觉不对劲。吃饭的时候,他忽然道:“易叔叔,你怎么最近晚上都没找我娘说悄悄话?”
桌上死一般沉寂,只有筷子碰在碗上的声音。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多写一百个大字。”丁娇淡淡地威胁。
小石头顿时怂了。他不敢再操心大人的事,捂着眼睛就假哭,见易叔叔仍是没反应,讪讪然扒饭。
“长的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等我好看了,看你们谁还欺负我。”
小石头到底不甘心,低声嘀咕了一句。
三丫娘不知道这话的来源,笑得肩膀发抖,鲁大娘则是深深地看了丁娇一眼。这不着调的话,除了不靠谱的娘,还有谁会与小孩子说。
易明之却是夹起的丸子滑到碗里都没发现。
一桌人心思各异,有人美味佳肴在前,吃得没滋没味。
还有人也没滋没味。
陶启重看着新送上来的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