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娇气笑了,道:“今天我偏要仗势欺人。”
说着,手一挥,示意众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等等”
三丫娘忽然不哭了,三两步上前挡在丁娇跟前。
丁娇皱眉,朱婆子却得意地笑了。
就见三丫娘抬抬下巴,道:“不是要休妻吗,休书拿来。”
这架势莫名有些眼熟啊。
丁娇想了想,可不就是学了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可她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哪里有半点气势。
可这话听在朱婆子耳中,不啻于惊天响雷。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因为不相信,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我说现在就把休书拿出来。”三丫娘这句话说得快准狠,不带一点感情。
朱婆子目瞪口呆,朱理也瞠目结舌。
“孩子他娘,你不要说气话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朱理底气不足。
“我没说气话,现在把休书拿出来,以后我们没有半点干系。反正这些日子,也是我独自养活女儿。”
“你”
“对了,我忘记你不会写字了,三丫,你去写,不会的字问娇姨。”
三丫娘一把将女儿推出来,示意她去拿笔墨。
三丫答应一声,脆生生去了。
朱理知道她是动了真格了,慌得手脚冰凉。
“孩子她娘,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三丫想想,我们分开了,她就没了娘,你忍心?”
“三丫跟我,她有爹没爹也没区别。”三丫娘道。
朱理明白过来,立刻道:“行,你既然九头牛也拉不回,我也不劝你。只有一条,三丫姓朱,她得留在朱家。”
“你”三丫娘气得浑身发抖。
朱理知道捏住了她的三寸,顿觉神清气爽。
“你好好想想,反正不管如何,三丫都是我的女儿。”
三丫娘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巴掌。她到底是有多瞎才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她连吸几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朱理这么说,不过是要趁机要好处罢了。她太了解朱家人的性子。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这是娇娘常与她说的。她给她们银子就是。
思及此,三丫娘张口要说话,就听丁娇已抢先道:“休妻绝对不行,只能和离。”
“去,击鼓鸣冤,让青天大老爷为三丫娘做主。”
三丫娘神色怔愣,忽然瞧见丁娇朝她眨了眨眼,她心念一动,到嘴的话就咽了下去。
“……你们回去清一清三丫娘的陪嫁单子,有了和离书,嫁妆可以全部拉回去。”丁娇继续道,“请了两家的族人做见证,谁也不吃亏。”
眼看酒楼里真有人要去县衙,朱婆子先慌了。
媳妇的嫁妆在她嫁过来头一年,就被她以补贴家用为由挪用了,里头的一只簪子也给自家女儿当陪嫁带去了婆家,真要闹大了,她上哪里赔人家东西去。
她一把拦住要出门的伙计,恶狠狠对三丫娘道:“合离休想,只有休妻,最多,你可以带走三丫这赔钱货,我们不稀罕。”
“娘”朱理想要反驳,被她娘瞪了一眼,顿时怂了。
三丫娘喜出望外,勉强克制住喜悦,道:“你不反悔?有两种选择,要么和离,我带走嫁妆,要么我自请下堂,我带走三丫。”
“什么后悔不后悔,家里我当家,我说了算。去请人写了休书来,把丫头片子也写进去,以后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休想上我家的大门。”
“朱婶子放心,我就是讨饭也避开朱家。”三丫娘高兴极了,当下就改了口,娘也不叫了。
接下来的事就顺利了,写休书,按手印,在各自长辈的见证下,三丫娘简单地收了东西,彻底与朱家脱离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