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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易明之面如金纸躺在床上,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几个太医院的御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掉了一地书袋,谁也不肯说句人听得懂的话。
大皇子烦躁地道:“老三到底是什么情形,你们谁来说?”
御医们各自缩缩脖子不肯吱声。
一旁的二皇子就笑眯眯道:“大哥,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哪里敢说实话。”
他“啪”地一声,将折扇合上,点着其中最年长的一位御医,道:“王御医,这里你资历最老,你来说。”
被点名的王御医哭丧着脸:“回二皇子的话,三皇子的脉象有些复杂,看着像是淤血堵塞,又看着像是急火攻心,这,这个实在是……”
他吞吞吐吐说着,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
“你来说。”二皇子又点了一个。
李御医磕磕巴巴:“王老说的是,这,这个脉象,着实平生未见,是”
“要你们有什么用,”大皇子怒极,一脚就踹在李御医肚子上,“老三要是有个好歹,爷砍了你的脑袋……”
原本静悄悄的屋子就只剩下大皇子的咆哮声。
二皇子呵呵地笑了起来:“大哥这是做什么。老三原本就是被你气得吐血,现在再被你这么一吓,一个不好就要”
“你闭嘴。”大皇子恼羞成怒,“什么叫被我气的,我可是门都没出,老二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二皇子还要再反驳两句,屋子里忽然响起咳嗽声。
“爷,爷,您总算醒了。”
有人惊喜地叫了起来。
斗嘴的两兄弟顿时收了音,大步围拢过去。
屋子里的御医们只差流下欣喜的泪水。
三皇子活了,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大皇子冲到床边,仔细查看着,见易明之睁开了眼,惊喜地拍着他的胸口。
“老三,你快要吓死哥哥们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王御医,快过来给他看看。”
二皇子也凑过头去,笑呵呵道:“醒来就好,要不然大哥得内疚死。”
“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什么叫我内疚死,我是担心老三的身体。”
“呵呵,是是是,一样的,担心就担心。”
两兄弟又打起嘴仗,几个御医则轮流上前给易明之把脉。
他们一个两个神情激动,交头接耳一番,推王御医出来回话。
“两位爷,三皇子这回是因祸得福了。”王御医两眼亮亮地道,“经脉全通,淤血都吐出来,以后慢慢养着,活个八十岁都不成问题。”
“真好了?”大皇子有些不相信。
二皇子也不摇折扇了,问道:“吐出来的是一直堵塞的淤血?”
王御医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二爷说的对,吐出这口淤血就好了。只是这么多年病着,身子骨还是有些弱,要多加休养。”
太医院谈三皇子而色变,每个月的平安脉都是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这杀头的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如今三皇子大好,他们再也不用担心给三皇子陪葬了。
至于这么多年的旧疾,只是突然吐出一口血就好了,脉象与之前也全然不同,谁敢多嘴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牵连到他们头上,皇子们争来争去的,与他们何干。
其他几位御医显然与王御医想到一块去了,坚定地站出来力证三皇子的脉象。
易明之在众人的高谈阔论中慢慢地坐起来,虚弱地对众人道谢。
两位皇子自然是端出好兄长的嘴脸,一个说“真是天大的喜事”,一个道“这下子,哥哥夜里也能睡个好觉了”。
易明之脸色苍白,与兄长们兄友弟恭一番,终于支撑不住,不好意思地朝两位兄长道歉。
“弟弟身子不适,就不招呼两位兄长了。”
两位皇子知趣,哈哈笑着叮嘱两句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领着一众太医离开。
他们还要回皇宫复命。
片刻后,乌泱泱的人走了个干净。
易明之冷笑一声,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
只见他从咯吱窝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一把重重地扔在了桌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的倒是挺快。今晚怕是有人要失眠了。”
他坐在桌边,端起茶一饮而尽。
“凌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阿时垂着头,回道:“京城里到处都说,您被凌姑娘亲自登门退婚气得吐血,凌家得了消息,就把凌姑娘关了起来。凌老太爷急急就进了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三皇子被人拒婚,恼羞成怒,气得吐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易明之皱眉。
阿时点头:“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说您……的事,有人说凌姑娘与大皇子情比金坚,是皇上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