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着脸,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来,让人想到高傲的白天鹅。众女的神色更酸了。
殷佩琴则是五味陈杂。
每次她带着冯家姑娘一道赴宴,都要被其他姑娘挤兑几句,她为了端住自己温婉大方的形象,自是尽力在中间当和事佬。
可现在明明是出了一口恶气,她又觉得不舒服了。
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丁娇娘!
凭什么她一来就抢了大风头。
殷佩琴压根不想再看众人的艳羡眼神,她上前一步,挽住丁娇的胳膊,故意娇俏一笑:“漂亮吧,这位妹妹可是我们府上如今最厉害的姑娘,你们不能欺负她哦。”
众女不管心底怎么想,面上却各自带着笑,嘴上说着“怎么会欺负人”“我也喜欢这个妹妹”之类的话。
丁娇垂着头,默默收了一肚子塑料姐妹花盛赞,心底腻歪得很。
好在,不知是众女的词汇告罄,还是酸得不愿意夸了,一行人终于往厅堂去了。
进了厅堂,丁娇顿觉自己淹没在一群花海当中。
她属于含苞待放的那撮,还有怒放的,快要凋谢的,以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丫子的。
她仍旧跟在殷佩琴身后,宛如自己是个小可怜,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这样一副小家子气,终于让众女的嫉妒稍稍少了两分。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草包美人,倒也没什么。
丁娇看了一圈,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一朵壁花,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心心喝茶。
就当是来参加派对看热闹的吧。
这么坐了一会儿工夫,丁娇发现了个熟面孔。
沐冉的准未婚妻夏倩儿。
她一脸不痛快地与身旁的中年妇人说着什么,那妇人宠溺地回了两句,夏倩儿便气呼呼地起身了。
丁娇抿嘴一笑,这姑娘还挺可爱的。正感叹间,就见那可爱的小姑娘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丁娇还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夏倩儿已经在她身旁的绣凳上坐了下来。
丁娇眨眨眼。
“还是这里清静。”夏倩儿从一旁的案桌上摸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丁娇暗暗点头,也学着她的样子,拣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也和谐。
这时,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
“原来夏姑娘躲在这里,是怕我们与你说诗词么,其实也不打紧,你们家一屋子粗人……抱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来人十三四岁,穿着一身豆绿色的衣裙,生得倒也温婉可人,可说话时,眉宇间的刻薄让她的美丽大打折扣。
夏倩儿听得眉毛倒竖:“谁怕你了,就是你们叽叽喳喳,跟我们家院子里的小丫头似的,吵死人。”
颜雅安被人骂做小丫头,脸也红了,气急败坏地道:“明明是你不敢作诗,怕人嘲笑。我听人说夏府全府上下识字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你肯定不在十个之列,倒也怪不得你。”
“你胡说!”
夏倩儿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人三两句话讥讽,就气得方寸大乱了。
“我的哥哥们个个是英雄,比你家的软脚虾强多了。”
“呵呵,谁不知道夏家老大写信还要下人代笔,至于老二,也是个目不识丁的……”
两个人的口角,已经升级到家族。
周遭的小姑娘们或是歪头看热闹,或是装作没听到,各自袖手旁观。
夏倩儿显然是很少与女人打嘴仗,坚持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落了下风。
她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拳头攥得紧紧的,几乎要忍不住动手打人。可想到出门前,母亲的嘱咐,硬生生忍住了。
这时,有一只小手落在她肩膀上。
她诧异地回头,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你们说的可是当朝的夏大将军府?我曾听人说过,大秦开国时,夏家就跟着太祖打天下,平叛乱,扫蛮夷,立下了不世战功。”
“夏家的先祖还得了太祖精忠报国,一片丹心的盛赞,咦,夏家是不是还有太祖赐下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