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娇就横了他一眼:“不过是人家嚼舌根,你还禁得了么。这事吧,堵不如疏。咱们越是压着,人家越以为有这么回事,不值当。”
易明之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我觉得女人们就是太闲,说两日就过去了,再说,要是整天想着别人怎么想咱们,那我们也不用过日子了。”她是真不大在意,笑道,“我一个新媳妇,人家稀奇也正常。”
易明之如今正为朝中的事烦心,听她说得真诚,也就放下没管了。
“若是有什么事,你只管告诉我。”
夫妻两人就此揭过这个话题,都没放在心上。
冯家的女人们就没这么缺心眼了。
冯大夫人掌家,率先听到流言。
张嬷嬷当笑话似的说给她听,她就记在了的心上。
去正房请安的时候,她不禁与太夫人说起。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瞎传的,外头说什么的都有,说是咱们府上出去的姑娘,都要翻了天了。”
冯老太夫人端茶的手便是一顿,随即像是没听到似的,轻轻呷了一口茶。
花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茶盏相撞的声音。冯家几位媳妇坐在下首,不着痕迹地交换眼色。
许久,冯老太夫人终于开口了。
“哎,我也有错,”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娇娘当时在咱们府上的时候,我见她身世可怜,不忍心管教,如今也是迟了。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咱们就多包容包容。”
听话听音,冯老太夫人这话就有意思了。
是她们府上仁慈,才惯得丁娇娘不知天高地厚。并没有半句为丁娇辩驳的意思。
冯大夫人就想到先前的粮食生意。回门的时候她们当面提过几句,又让人送了信给娘娘,如今依旧石沉大海。
这态度就很明显了,人家压根就不答应,只是拖着她们没说透。
她想到当家的艰辛,想到府上如今的状况,冯大夫人不免暗自恼恨。
她丁娇娘沾了她们的光嫁进三皇子府,竟然半点情分都不念。
是以,她笑着附和道:“那也不能怪太夫人,到底不是从小养在咱们府上的,不亲近咱们也是常理。媳妇刚听到传言,也为她惋惜。”
冯老太夫人眼皮耷拉听着,仿佛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其余两位媳妇也是人精,当下跟着附和。语气轻飘飘,话里话外都在埋汰丁娇。
主子们的态度摆在跟前,底下的人自然是见风使舵。
不过几天的功夫,冯府上下就传遍了。
丁娇娘忘恩负义,忤逆长辈,目中无人。
在冯大夫人的纵容下,嘴碎的婆子们甚至去其他相熟的府上叨叨。
半个月的功夫,丁娇不贤不淑的大名在京城已经传开了。
丁娇哪里知道冯府如此恶心,她此时正接待难得上门的娇客。
夏倩儿拉着她咋咋呼呼说了一通闲话,又得意地说最近酒楼的进项,最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娇娘,你也不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酒楼上,”夏倩儿一脸恨铁不成钢,“咱们女人是要自强自立不错,可到底也是要在后宅过日子的,你如今可算有一桩大难题了。”
她忧心忡忡的模样把丁娇逗乐了。
“倩儿,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倒替我操心上了。我真真是……受宠若惊。”
夏倩儿急得跺脚:“我好心来提醒你,你倒笑话我,好没道理。”
她气鼓鼓的,脸都红了。
丁娇不敢再逗她,忙道:“谢谢你为我着想。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听着。”
夏倩儿就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原来,夏倩儿这些日子被她娘逼着去各府赴宴,也听到了丁娇的“美名”。
“你是不知道外头传得有多难听,我刚听到的时候,差点就在人家府上动了手。要不是丫头拦着,我非要拔了她们的舌头。”
丁娇听得心下一暖,笑着道谢:“多谢你维护我,不过,你可莫要冲动,在人家府上打起来,到底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