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待看清马车上三皇子府的徽标,一溜烟就迎了上来。
另外一位门房见状,机灵地小跑着进去禀告了。
三皇子府的这管事生得三大五粗,嗓门大就不说了,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他也不进去,就这么站在门口与冯家门房唠嗑。
两人足足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等冯家管事迎出来时,就憨憨地招呼人当场卸车。
冯管事惊呆了。
他磕磕巴巴道:“怎,怎么好在门口就卸车,咱们把车赶进去,进去后再卸车。”
他有些傻眼。
这样的人,真能在三皇子府当差?!那他是不是可以进宫去伺候皇上了?!
冯管事碍于人家是从三皇子的人,强忍着才没露出鄙夷之色。
三皇子府的这人似乎真是个憨的,他乐呵呵地道:“小的还要回去当差,就不进去了。赶紧卸车吧,都是咱们皇子妃的一点心意,都轻着点,磕坏了,小心皇子妃要生气。”
赶车的几个车夫答应一声,撸起袖子就动手。
萝卜,时令青菜,柑橘,青枣,一颗颗,一框框,像是捧世间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进府里。
四五个人,卸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勉强卸完半车。
眼见侧门被三辆大大的马车堵死,冯府的爷们出不了门,冯管事有些着急。
此时已经是巳时,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堵车什么的,众人看得有意思,索性停下来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有人不清楚情况,拉着身旁的人就问。
那人就道:“这都是三皇子府的马车,说是新进门的三皇子妃给冯府送吃的用的来,啧啧,也是有心了。瞧见没,还有银丝炭呢,眼看着天就冷了,正好用得上。”
“听你这么说,这三皇子妃还真是个孝顺的,知道心痛娘家。虽然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也是人家一片心意。这满满当当几车,算上去也要不少银子。”
“嗤,银子算什么。贵人们谁家没有银子,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难得的周到。果然还是生女儿好。”
“嘿嘿,听说还只是表姑娘,这要是府上的正经姑娘,还不知道要怎么孝敬呢。”
“……”
一时间,行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唾沫横飞地表示对冯府的羡慕与嫉妒。
在里头正要出门的爷们听到这些话,也不知想到什么,青白着脸掉头就回去屋里了。
还有什么脸出门,老实在家里窝着吧。
冯管事也急得跳脚。
遇上这样一个憨直的,打不得骂不得,他有什么办法。
他跺了跺脚,推着一旁的小厮。
“还不进去叫人来帮忙。”
照他们这么搬下去,今天一上午怕是都要被人围观了。
是以,冯府一窝蜂出来十几个小厮,围着马车就干起活来。
三皇子府的人却不仅嗓子大,又都是一根筋的,嚷嚷着要小心,不要碰坏了摔坏了之类的。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像是嘴碎的婆子似的,一直碎碎念,什么“这是我家皇子妃的一片心意,不可糟蹋了”“那脚盆是我家皇子妃亲自看着人打的,最是适合太夫人用,小心轻放”。
一番话,只将冯府的小厮吓得同手同脚,仿佛自己手上捧着的是天下至宝,磕坏一点点都要杀头。
冯老太夫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看着那一摞据说特意为她老人家准备的“好东西”摆在院子里,她气得摔了最爱的那套汝窑瓷盏。
贴身的刘嬷嬷见状就劝道:“太夫人莫要生气,三皇子妃出身低微,许是不懂送礼。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冯老太夫人狠狠地拍着桌子:“有她这样送礼的?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炭火就不说了,竟然还有柴火,她是不是以为我们府上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这是要当着全京城的面打咱们府上的脸啊。”
刘嬷嬷睃了一眼那色泽艳丽的马桶,死死地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这能怪谁,还不是您暗示府上给三皇子妃身上泼脏水,现在,人家要故意恶心人来了。
你不是说我不敬长辈么,我就嘘寒问暖,这也不算错吧。
这事若是放在嫁出府的姑奶奶身上,太夫人还不是要满京城炫耀姑奶奶懂事心疼人?!
只能说,不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