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身就有要走。
袖口就被人用力拽住。
“三皇子,求求你,你信我一回。”殷佩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一片惊恐。
易明之看着她因为害怕而骤然收缩得瞳孔,心底浮上一个疑问。
她怕他。她怎么会怕他?
他装病十几年,自问连宫里的那几位都骗过去,不可能露出破绽。
这个女人难道知道他隐藏的本性?
他不由审视起眼前的女人来。
除了有几分颜色,比别的小姑娘沉稳些,他实在瞧不出她有什么不同之处。
殷佩琴却以为易明之犹豫了。她急急道:“我每天夜里都会做梦,梦里出现的事,在现实中十之八九会灵验。”
“前两天,我就梦到三皇子您在酒楼被人刺杀,原本想给您示警,可又怕您不信我,所以,所以我只好亲自赶到酒楼去找您。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她原本计划突然出现给三皇子挡刀子,她做了万全准备,确信不会有半点风险。
她对三皇子有救命之恩,就在他跟前留下个印象,到时,娘娘那边再使使力,她的目的还怕达不成么。
她当然还有后招。前世许多事她不清楚,可与三皇子相关的事,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逃避嫁到三皇子府,上辈子,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打听三皇子府的事上。
所以,她自信自己能多次施恩三皇子,将来不说掌凤印,起码一个妃位跑不了。
殷佩琴心底思绪万千,面上却是声泪俱下诉说自己的情谊,满心期待地看着易明之。
却听他忽然冷笑一声:“没想到冯家不仅请人教你琴棋书画,编排戏本子的本事也一起教了。”
殷佩琴身子一颤,下意识就要为自己辩驳。可她还没开口,他又说话了。
“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就没能预知到,自己要将刺客带至我身边。”
殷佩琴一愣,随即一脸惊恐。
“什么,我带了刺客?”
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还敢嘴硬。”易明之不再看她,“你去酒楼时带着的那两个护卫,都是刺客。”
“怎么可能!”殷佩琴彻底被这个消息打懵了,她身子一软,就软倒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解释清楚自己与那刺客的关系,我就什么时候让你回去。”
轻飘飘的话落音,屋里已经只剩下殷佩琴一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殷佩琴慢慢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明亮的眸子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之前的生气。
她请的护卫是刺客,这怎么可能。那两人明明是她在冯家找了许久,上辈子去了三皇子府上的。
到底哪里不对。
她双手抱膝,慢慢地回忆重生以来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她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发现事情的源头应该是从丁娇娘进府开始不同的。
上辈子,丁娇娘这个人从未在冯府出现过。冯二自然也没有受惊,一直躺在床上用着尿布。
刺杀发生时,没有人为三皇子挡刀,他卧床休养了许久才恢复。
一定是她,就是她。
殷佩琴想到丁娇那张比自己还要美艳三分的脸,一股怨气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不管她是什么医药世家传人,不管她手里有什么珍贵的救命药,她绝不许人挡住她平步青云的路。
绝不!
殷佩琴紧紧地握着拳头,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佩琴姿态优美地站起来,她轻轻拍打着衣裙,很快恢复平日的优雅。
“殷姑娘,公子让您出去。”
殷佩琴嫣然一笑:“知道了。是不是娘娘来了?”
阿容一怔,脸上的惊讶之色掩也掩不住。
殷佩琴见状,更是风轻云淡。她浅浅一笑:“走吧。”
片刻后,殷佩琴在会客厅见到了小冯妃。
她三两步上前握住小冯妃的手,眼圈先红了。
“娘娘,让您劳累了。”
小冯氏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你这孩子,让人给我带话说得不明不白,倒吓了我一跳。”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仿佛是失散多年的母女重聚。
易明之坐在一旁冷冷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两个女人唏嘘了一阵,总算收住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