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初又起了另外一个话头:“等殿试结束,我便要返乡一趟,不如就带卢婶子婆媳回去吧,省得她在府上添麻烦。”
丁娇的笑意就淡了。她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轻哼一声道:“就怕人家舍不得回去了。”
“谁舍不得回去,我就跟徐公子走。”
帘子被打起,刘芝香猛地冲了进来。
她颠颠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什么,又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徐启初身后。
白果跟在她后面进来了。她一脸自责地道:“夫人,舅太太听说徐公子来了,硬要闯进来,奴婢们拦也拦不住。”
“算了,你下去。”丁娇挥挥手。
帘子再次落下,刘芝香从徐启初身后伸出脑袋来,色厉内荏地道:“我,我就要回去,你不让我回去,我,我就死给你看,要别人都来看看,你是怎么对我这个舅母的。”
“我也去死。”赵桂花也闯了进来,“娘,她这是不让我们活了,我们一起死就是,也顺了她的意。”
说着,拉着刘芝香就要开嚎。
“谁不让你们回去了?”丁娇淡淡出声,“你们回去我还省下不少粮食。”
“真的?”刘芝香收了眼里才要冒出来的泪,“真不关着我了?”
“舅母,”丁娇一脸不解,“我什么时候关着你了,明明是你生了病,郎中说不能吹了风,我就吩咐小丫头们不许你出门走动。”
你放屁!什么吹了风,我一点病都没有。
刘芝香很想大声反驳,可这些日子的经历告诉她,若是敢撒泼,她会很惨。
她些日子,虽也是有好吃好喝的,可外头的丫头们天天磕牙,说哪年哪日,哪个不长眼的人得罪了主子,被人如何如何收拾,重点描述那人被收拾后的惨状。
她在屋里听得心惊肉跳,夜夜做噩梦不说,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被吓个半死,生怕那个脾气不好的三皇子来寻她们晦气。
婆媳二人在屋里生生煎熬了好几天,之前养出来的肉都掉光了,终于听人说徐公子来了。她们婆媳就不管不顾地闯了出来。
徐启初并不知道几人间发生了何事,可见刘芝香明显吃瘪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领着这两人进京,他早就后悔了。就怕她们出幺蛾子连累了丁娇。
此情此景,他哪里还会犹豫,当下就道:“那成,等殿试结束了,我就过来接两位。”
他说着,又去打量丁娇的神色。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拍板定下来。
那边厢刘芝香却是不答应了。
“我,我现在就跟你走,马上就要走。”
赵桂花也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一起走。”
这下子,徐启初不禁露出错愕之色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竟然害怕成这副样子。
丁娇还是神色冷淡,只道:“也好,不过,”她看向刘芝香,“舅母可要检查仔细了,你的包袱里千万不要混进去不该混进去的东西,到时候,屋里的丫头又要遭殃了。”
徐启初就见刘芝香一张老脸涨红了。
哦,原来是被人抓了把柄在手里。他彻底放下心来。
想来,这两人没在丁娇手里讨着好。
刘芝香却是恨得眼睛都快要出血了。
她这意思竟然是不许她们带走府上的一针一线。
这让她如何甘心。可她到底有些心虚。
鲁大娘的死,哪怕她再嘴硬,也知道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如今人家没对她如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不敢再讨价还价,讨好地朝徐启初笑笑,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待人走了,丁娇冷笑数声。
她叫来阿时。
“去找些人,再好好吓唬吓唬舅太太一番,别伤着人就行了。”
阿时答应一声,下去了。
丁娇坐着许久,没动。
师父,我答应过你不与她为难,我只是吓唬她,讨几分利息罢了,也不算违背你的意思。
“进屋吧,”易明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小石头在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