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着肚子要走,那中年文士却站了起来,挡在他身前。
“这是要去哪里,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坐下,我们说完话再走。”
中年文士看着瘦瘦弱弱,力气却不小。他一把将屈永华按倒在凳子上,这才看向易明之两人。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来了?哦,对了,王府的长史。你们不知道吧,如今整个燕地就在王长史几人手中,他们的话就是比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还要管用。啧啧,说起来,在燕地,比在京城呆着舒服多了,难怪他们不肯挪窝。”
中年文士说着就看向屈永华。
“你们每年给两位长史送多少银子?像你这样的商人还有多少,我给他们好好算一笔,每年光孝敬的银子,就是他们俸禄的数十倍。我没有说错吧。”
屈永华苦着脸,连连摆手:“这位兄台,话可不敢乱说。什么土皇帝不土皇帝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咱们萍水相逢,你莫要害我。”
中年文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屈永华道:“才夸你是个胆大包天的商人,现在就认怂了?!你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随口说几句怎么了。”
他说着,又看向易明之二人。
“来,外乡人,我给你们说一说咱们燕地官员们的威风。王府两位长史,一位姓王,一位姓谢。王长史是个厉害的,自家婆娘在燕地做着大事买卖,又靠着每年各地商贩的进贡,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谢长史却是个清高的,明里暗里也要银子,却是轻易不肯做那商贾之事,不过,他做那些事也就是脱了裤子放屁,自欺欺人罢了……”
中年文士像个愤青一般,将府里各个官员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易明之起先还听得漫不经心,之后便是神色越来越凝重,等中年文士把话说完,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块。
丁娇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愤怒,她在桌下偷偷地捉住了他的手,安抚般捏了捏。后者的神色这才微微和缓。
那位屈永华被迫听了一脑门王府秘史,额角已是冷汗淋漓。眼看那位中年文士还要再说什么,他再也顾不得礼仪,哆哆嗦嗦起身就往外走。
这一次,没人拦他。
中年文士见状,桀桀怪笑起来。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慢腾腾抬起头看向易明之。
“怎么,你是不是也怕了,你若是也是做生意的,确实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与王府的官员打交道。相信我,不舍下一身肉来,燕地的生意你就看看算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易明之却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致。
他拉着丁娇起身一道往外走。
“喂,你结账了没有,我可没带银子出来!”
身后中年文士突然嚎了一嗓子,丁娇忽然想笑。
她拉了拉易明之的手,挤眉弄眼道:“我们赶紧跑,把他押在这里。”
易明之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丁娇拽着往前跑。
两人跑得飞快,一会儿工夫就出了这条巷子。
丁娇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