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之听了,良久没有说话。
“去把县丞叫过来,所有的案子,重新审理。”
“是。”
……
江背彻底变了天。
那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苦主,得知自己的地可以回到手上时,一脸不可置信。
“真的?真的可以要回来?县太爷不是不受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抓着衙役问东问西。
“你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就回去禀告大人。”衙役这两天天天跑腿,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哪里愿意与他多解释。
苦主连连点头,陪笑道:“多谢官爷跑这一趟,要的,要的,小的这就跟您去一趟。”
两人小跑着去了县衙。
县衙里,县太爷像是含了一枚苦胆,苦的他吃不下睡不香。
他连轴转了七八日,才按照王爷的要求,将所有的案件重新审理。
身体上的辛苦其实不算什么,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王爷什么话也不说,就坐在县衙里看着他。
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眉头一紧,那双威慑的眼睛瞥自己一眼,他就觉得掉进了冰窟里,浑身都颤栗不止。
他急得长了一嘴的泡,偏偏是有苦难言。前头有王爷虎视眈眈看着,后头有王长史的人催命似地叫嚣,他就像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
王公子已经按照王爷的意思押解起来,只等送去王城审问。
王家的人天天上门堵他,吓得他连衙门的大门都不敢出,便是这样,早上起来,还能发现县衙门口被人泼了大粪。
他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却也不想得罪王载民背后的王长史,只好咬牙忍下了。
可王家还是不肯罢休。王家那位老太太寻到他夫人跟前哭天抢地,仿佛他们家才是苦主,而他是那个逼迫人的恶霸。
可有王爷盯着,他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怕被人抓了小辫子。
不过几天功夫,他头顶的白发多了好几撮。
当然,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除了县太爷,还有县衙的其他人。
连着好几日,大牢里关押的人全都审理一番,那些曾经被压下去的案子,又翻出来重新审理。
从县丞到师爷衙役,所有人都累得头晕眼花,手脚发软,终于将所有的事情办妥了。
那冷面话少的王爷,这才露出一丝丝笑来。
“几位辛苦了,今年的绩效考核上,本王会酌情考虑。”
县太爷擦着额角上的汗,只能呵呵陪笑,嘴上还要说着王爷辛苦,王爷英明之类的话。
县丞师爷们恨不得给易明之上一柱高香,念上几句阿弥陀佛,好将这尊大佛送走。
易明之环视县衙一周,满意地起身,回了客栈。
整个客栈早已经被县太爷包下来。
因为易明之丁娇两人不顾县太爷等人的苦苦哀求,就是不肯挪窝去备好的院子。
用丁娇的话说,只有住在乡间,才能聆听到更多的民情。他们反正是不会去下面的人安排好的地方。
“都处理好了?”丁娇笑盈盈给易明之倒了一杯茶。
易明之伸手接过,笑道:“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启程,你还有什么东西没买的?”
这一路过来,丁娇半分不放过各地的土特产。大到蒲扇铁锅,小到香囊石头,她像是收集宝贝似的,只要能带走的,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
一路上还极认真地嘱咐阿时,千万不能遗失了。易明之见她兴致盎然,自然不会出言反对。
丁娇抿着嘴笑,道:“后天再启程吧,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两人去了最先那位苦主的地里。
那汉子瞧见两人,只当是富家公子带着媳妇出门游玩,任由他们背手到处瞎逛。
丁娇一双眼睛在地里到处打量,状似好奇地问他汉子。
“大哥,你们种了麦子啊,一年能收多少,够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