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这么好的苗苗,怎么就便宜了那些人。”有人酸溜溜地道。
也有人觉得奇怪:“王府这是从哪里买回来的,这样的品相,怕是咱们整个王城都找不出来。”
“就是啊,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我也去城西那挖地,听说那边收拾之后,像模像样的,有老庄稼把式看着,怕是真能弄出个名堂来。”
“谁知道呢,总不能凭空变出来,等着看吧。”
不管众人如何酸,王府承诺的东西如期送到了城西。
住在道观里的流民,上到古稀之年的老人,上到才留头的稚子,都眼巴巴地等在那里。
瞧见那一辆辆的苗苗运送过来,众人的一颗心都落了地,有人甚至激动得当场大哭。
这样好的东西送过来,他们有救了。他们今年秋天,总能收获点东西。
男女老少们神情激动,围着车子问东问西。
王府管事,长史司调派过来的衙役,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用力吼着。
可他们的嗓子都喊哑了,依旧没用。
那些流民们像是疯了,趴在车子旁边又叫又跳,仿佛是过年一般。
幸好,有人机灵,不知从哪里摸来了锣鼓,敲得一片震天响,总算将现场控制住了。
现场安静下来,江老头开始背着手指挥人分发苗苗。
这一块土地,他窝了大半个月,哪块地地形如何,哪块地适合种什么,他心里早就有了谱。
此时,再对照这王妃娘娘画好的图纸,一一对应着,他很快就将苗苗按先前想好的分发下去。
这其中有一个插曲。
大多数人分到的是诸如瓜蔓,果树苗之类的非粮食作物,只有极少数的人分到了小麦苗苗。
那些得了小麦苗苗的自然是欣喜若狂,其他人不免就开始犯嘀咕。
为何他们的不是小麦苗苗,而是这听都没听过的果树苗?
江老头是个好脾气的,耐性地与人解释,什么样的土地适合种什么样的庄稼,只说得口干舌燥,才勉强将人安抚住。
王府的管事与长史司的衙役可没有这样的耐心,被人围着要说法,一个两个黑了脸,吓得那些心中不平的流民都怂了。
人家若是有心使坏,不给他们好苗苗怎么办。
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开始干活。
离了土的苗苗,他们可要经心伺候呢。
丁娇与易明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流民们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拿着属于自家的东西,像伺候祖宗似的,将其种到土里。一边种着还一边与家人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不外乎是如何种才合适。
那些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是闹腾的年纪,似乎也被大人告诫过,轻手轻脚在地垄边上走着,一副生怕踩坏苗苗的模样。
“辛苦你了。”
耳边是男人温和的声,丁娇的手就落入到一个温热的大手掌中。
“我没做什么,”丁娇抿着嘴笑,“地是他们自己开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种下去,要辛苦,也是辛苦自己。”
易明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也不再多话。
王府那莫名其妙长得极快极好的作物,王府其他人能骗过去,他却是知道的。这反常的情形,他在通然镇上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