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院。
殷佩琴懒懒地靠在床上,看着窗外斜斜飞溅的雨丝,似乎已经看痴了。
这时,帘子被打起,秋香走了进来。
“姨娘,您怎么又开了窗,小心着凉,现在倒春寒,再受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去关窗户。
殷佩琴皱眉:“秋香,让窗户开着吧,我想透透气。”
秋香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把窗户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姑娘,刚刚舅太太那边让人来问,您去不去那陪她抹牌。我给您回绝了,说您身子不爽利。哎,这个时候还怎么抹牌,这舅太太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您这身子都病成这样。若是昨儿个御医来瞧过就好了,奴婢觉得外头的郎中医术不精。”
殷佩琴愣愣的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秋香道:“你说,我不去陪舅太太抹牌,她会不会来我院子里瞧瞧。”
秋香撇撇嘴,鄙夷地道:“您可是想太多了。那舅太太眼珠子里只有黄白之物,若不是您隔三差五给她送首饰,又故意输银子给她,她会待您这么殷勤?!依奴婢看,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两天夫人病了,她可去瞧过?!啧啧,每天在自己屋子里好吃好喝着,半句关心的话也没有,奴婢若是夫人,也懒得搭理她。”
殷佩琴忽然问道:“夫人那院子可还好?这两天有没有动静传出来?”
秋香不知道她的意思,只道:“奴婢让小丫头守在外头,没听说有什么事,除了当天得了鲁师傅的死讯一直昏睡,倒也没什么。”
“也就是说,夫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殷佩琴就道。
秋香朝着正院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道:“三爷下了死命令,谁敢在夫人面前多嘴半句,就要阖家发卖了。”
殷佩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道:“你去舅太太跟前露个口风,就说我屋里做了豌豆黄。”
秋香迟疑,问道:“姨娘,您是想让舅太太来牡丹院?要不还是算了吧,舅太太这么闹腾,没得折腾自己。”
“让你去就去,这么多话做什么。”殷佩琴转头,不再理她。
秋香不敢耽搁,飞快地去了厢房。
不多会儿,身着朱红锦衣的刘芝香与媳妇就来了。
才进院门口,就开始嚷嚷起来。
“殷姨娘,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殷佩琴脸上飞快地闪过笑意,不由坐直了身子。
三人亲亲密密地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刘芝香与赵桂花说话也不耽误吃点心,很快就将桌上的东西消灭了个干净。
殷佩琴见气氛差不多了,蹙着眉头,细声细气地道:“我这病其实也不打紧,就是担心夫人。”
刘芝香喝了一口茶,打了个饱嗝,混不在意地道:“你担心她做什么,别人坟头上的草都有半人高了,她还活蹦乱跳的。”
殷佩琴眉头蹙得更紧了:“舅太太还不知道吧,因为鲁师傅没了,夫人伤心过度,小产了。”
“什么?”刘芝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她竟然小产了?”
殷佩琴叹气:“是啊,雪上加霜,夫人不知道得多伤心难过,偏偏我如今身子也不好,不然,还能去劝劝她。”
“我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说,夫人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不吃不喝的,三爷也跟着着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