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夜色中,一颗颗泪滴落在锦被上,很快,那泪水浸湿了被面。
随即,轻轻的抽泣声响起,混杂着孩子的呼噜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又合上了。
一道灰色身影一步步走进内室,然后,在床头站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慢慢蹲下,用手给女人擦着泪。
那泪仿佛永远都擦不完,男人的手湿了,袖口湿了,最后,他不得不连人带被子一起将人抱在怀里。
哭声起先还压抑着,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哭声才慢慢收了音。
“你怎么来了?”
丁娇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易明之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就一直在门外站着,就怕你晚上一个人偷偷地哭。”
后面这句话,已经带上了调侃的味道。
丁娇用手肘撞着他的胸口,狡辩道:“我才没有哭,刚刚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要用眼泪冲干净。”
“嗯,没哭。”易明之摸着她的头,也不揭穿她。
“我也没有不想见你,”丁娇为自己辩解,“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那个孩子”
“你这个傻瓜,”易明之喟叹一声,“孩子以后还会有,你却只有一个。”
丁娇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易明之忙道:“别哭了。要是把小石头吓醒了,我看你怎么办。”
丁娇将脸深深地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说话了。
易明之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是熏香,但是闻着让人很安心。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丁娇闷闷地道。
易明之抚摸着她的背,轻声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忘记了,你说我们是队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丁娇轻轻“嗯”了一声,抱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灯花偶尔爆出噼啪声,将夜衬得更静了。
丁娇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小石头正趴在床边瞪大眼看着她。
“娘,你终于醒了,已经中午了。你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送吃的来,哦,要先洗漱,白芍姐姐,你们快来,我娘醒了……”
他像个小蜜蜂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丁娇拥着被子坐起,嘴角渐渐翘起一个弧度。
正房里一夜之间又活了过来。
原先屏气凝神,生怕被主子们迁怒的小丫头走路都轻快不少。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丁娇不知道这么多,她睡了个安稳觉,又吃过早饭,开始问外面的事。
“我师父的丧事,如今是谁在打理?”
白芍小心地看着她,斟酌着道:“奴婢不大清楚,一直是三爷管着。奴婢去请三爷来。”
“不用,我自己去见他。”
丁娇起身就要往外走。
“夫人,”白芍有些担心,“您的身子不好,还是在屋里呆着吧,吹了冷风,到时怕”
她话说到一半,又怕戳到了丁娇的伤心事,堪堪咽了回来。
丁娇知道她的顾虑,闻言笑笑,也不再坚持。若是这样,能让旁人少担心些,她愿意听她们的意见。
虽说她仍旧对小产之事难过遗憾,可她却知道,她现在不能倒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父的后事要她操办,她老人家的仇也需要她亲手讨回来,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你怎么下床了?”易明之掀帘进来了。
“我正好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