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之扶着她坐下。
“有话慢慢说。”
丁娇就问:“师父的灵堂设在哪里?停灵几天,做法事是怎么安排的?”
她一连问了几个自己关心的问题。易明之一一回了,又将具体安排说了一遍。
丁娇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
最后,她仍坚持要出门。
“我想陪师父最后几天。”
易明之皱眉要反对,丁娇已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若是不舒服,我就赶紧回来歇着,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话已至此,易明之知道再反对也没用,只好道:“我陪你一道去。”
他吩咐白果拿了最厚的裘衣来,将人仔细裹严实了,这才揽着人往外走。
马车径直去了别院。
看着白茫茫一片的院子,丁娇心下一片刺痛,脚下的步子不由顿住了。
易明之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若是不想进去,我们”
“我没事,”丁娇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穿过院子,进了厅堂,一眼就瞧见搭好的灵堂。
黑漆棺木停在最中间,陪在一旁的是形销骨立的裴功名。
丁娇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接过白果递过来的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来看你了。你放心,娇娘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她愣愣地看着黑漆棺木,想到师父被钉在墙上的惨状,眼泪到底忍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捂着嘴,开始抽泣。
易明之轻拍着她的肩膀,也跪倒在一旁。
“师父,娇娘与小石头,我都会照顾好,您大可放心。那背后的人,我赵瑾就是穷毕生之力,也会把他揪出来。”
两人对着棺木,许久没有动。
还是裴功名说话了。
“娇娘,你起来吧。你如今身子不好,就不要折腾,慕青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般。”
他声音沙哑,仿佛是许多天没说话,腔调也很是奇怪。
丁娇摇头:“我……我没事……裴叔,你让我再陪陪师父……我”
她身子发抖,整个人就要往后仰。
“娇娘,你答应过我的,”易明之急急抱住她,“你不许这样糟蹋自己。”
“娇娘,你要听你夫婿的话。你师父不是讲究虚礼的人,去后头歇一歇吧。再者,我有话与你说,事关你师父身死之事。”
丁娇闻言,猛地抬头,道:“您说,我听着。”
易明之就将人拉了起来,三人去了一旁的耳房。
裴功名让人送了热茶上来。
“你气色不大好,喝口茶暖暖身子,我们慢慢说。”他温和地看着丁娇,“你师父若是在,不知该多心疼。”
丁娇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就喝了一口热茶。
“出事之前,你师父说有事要去办,办好了就安心与我成亲,我开始以为是酒楼的事,这两天想了想,应该是与贺酒有关。”
“裴叔,是贺酒害的师父?他为什么要害师父,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竟然要下这样的毒手?”
裴功名惨然一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年,贺家将慕青赶出家门,他不帮着她,后面又利用慕青留在了桃花谷,桃花谷的那场惨案,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提前得了消息,故意将慕青骗出去,我去寻慕青,也因此躲过一劫。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一场大火将桃花谷烧了个精光。他们,都死了。”
“裴叔说的可是润泽山中的桃花谷?”易明之皱眉。
裴功名点头:“十年前,我遇见了慕青。她得了怪病,需要的药材罕世难见。听闻润泽山上有那味药,我便设法偷偷地去了,可惜,还是被她发现了。她跟着我后头一道上了山,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