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殷佩琴仍是温温柔柔,“昨天下午,舅太太就寻到妾身这来说,想要回乡,当时三爷与夫人都不在家,妾身便让她再等等,今儿一大早,舅太太又寻了过来。说是做梦梦到家中的小孙子想念祖母,她急着回去,您看这事”
易明之冷笑一声。
什么小孙子想念祖母,什么有急事要回乡,这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怕他寻她晦气。
刘芝香闯到正院闹的那一场,他还不得空寻她麻烦,她倒是乖觉要走。
“这事,等夫人醒来了再说。”易明之瞟了她一眼,“你若是闲着,就在屋里绣绣花,舅太太的事,不劳你费心。”
殷佩琴脸一红,忽然抬头,解释道:“三爷还是恼了我。当初鲁师傅来寻夫人,妾身被舅太太缠住脱不得身,这才没能及时处理。”
“当天晚上,妾身心有不安,也立马回了三爷。第二回妾身正陪着舅太太喝酒,听说只是个婆子,那婆子又说不清话,舅太太也说不用管,妾,妾身不好越过长辈,就”
“这么说,你竟一点错都没有?还是我的错了?”易明之淡淡地道。
殷佩琴觑了易明之一眼,见他不喜不怒,心下不由有些打鼓。
“妾,妾身也有错,妾错在不该去舅太太那串门,不该听了舅太太的话,也错在没与三爷说清楚。”
她一边说,一双眼睛一边飞快地往易明之身后瞟。
易明之轻哼一声,还没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丁娇的声音。
“殷姨娘这意思,是全推到我舅母身上?哦,还有一个,是三爷没放在心上,所以,我师父才会死?!”
“娇娘,你怎么出来了?进屋吧,外头冷。”易明之转身,三两步走到她跟前,给她裹紧披风。
“我没事,我今天要好好与殷姨娘算算这笔账。”
丁娇一把推开易明之,冷冷直视殷佩琴。
殷佩琴连声赔罪:“夫人不要生气了,都是妾身的错,您要罚妾身,妾身都认了,您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丁娇还要说什么,易明之已经道:“来人,把殷姨娘拖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都是妾身的错,与舅太太无关,也不能怪三爷,夫人不要迁怒旁人,妾身甘愿受罚。”
殷佩琴被人拖走了,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一时间,正院子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被主子们的怒火扫到。
易明之扶着丁娇回了屋。
“你又何必与她置气,气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
他给丁娇倒了一杯茶。
丁娇没接,愣愣地盯着帘子发呆。
“娇娘,”易明之神色焦急,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别吓唬我。”
丁娇回神,忽然道:“你说,若是那天我没有去五皇叔府上,师父是不是就不会枉死?!又或者,前一天的时候,殷佩琴早些来告诉我,师父就不会一个人出门?”
师父好好的,她的孩子也好好的。
“我一想到师父被人关在那个塔里,被人用尽酷刑,我就恨不能时间能倒流回去。我说过要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结果却”
易明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娇娘,这不是你的错,有心算无心,我们都没有错。如今再悔恨也是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把那个人揪出来,让师父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