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现实……与……所祈求的平凡……折磨着你……痛苦的灵魂……”
“……哪怕是……篝火也无法驱散你心中的黑暗……孤寂……恐惧……纠缠着……你……”
“很……寂寞吧……”
煤油灯将书架的影子投到冰冷的石壁之上,就如同一块块巨大的,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血块一般静静的伏趴在墙之上,混合着煤油味的阴冷空气与无法言喻的孤寂感就像一只巨大而温柔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在窒息之中渐渐沉沦。
“无人理解……无人聆听……你被抛弃了……”
“所有人都抛弃了你……”
“眼前是一片漆黑……灵魂早已疲惫不堪……”
“为何还要贪恋于……虚假的现实……你的肉体囚禁着你的灵魂……你的五感欺骗着你的认知……你的大脑强迫着你去思考……你活在谎言之中……”
“你所知的一切都是假的……血液是污秽的绿色……天空是火焰般的鲜红……土地是皑皑白骨……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就连花朵……也是染发着腐烂的恶臭……”
“这才是真实……这才是……世界原本面貌……你被自己欺骗了……”
密闭的石室内火光暗淡,死寂如影随形,那声音就像魔鬼的呢喃细语,引诱着他步向黑暗,声音愈加清晰,火光渐渐熄灭,藏镜无神的双眼中,眼白逐渐被黑暗所侵蚀。
“你真的还活着吗……谎言……她们真的爱你吗……虚假的温暖……你在舞台之上……她们嘲笑着你疯嚣的演技……伪物……”
“无法……言喻的哀求……”
“不可言说的……期盼……”
“为何……不离开舞台……为何……还不解脱……自己……从腐朽的肉体中……从舞台的囚笼中……解放……灵魂……自由……”
“放下吧……那愿望虚假……放下吧……那现实残酷……放下吧……她们都在嘲笑你……放下吧……为自己……赎罪……”
如同提线的木偶,被黑暗所吞噬双眼的他渐渐拿出大衣中的枪,青紫色的双唇呢喃。
“想……放下……我……好累……好累……”
“不要在逼迫自己去面对……逃避就好……远离光明……躲入黑暗……来吧……来吧……离开舞台……归于我的国……”
冰冷的枪口抵在下颚,僵硬的手指打开保险,就在他即将在那声音蛊惑之下扣动扳机之时,桌旁手杖上那颗宝石中的竖瞳猛的看向藏镜,伴随着蛊惑之声一阵痛苦的哀嚎,藏镜便陷入了昏睡之中,一只触手从宝石中伸出探入他的耳中,随后一切便又回归“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藏镜从桌上悠悠转醒,他揉着酸疼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封闭的房屋,铁门紧闭,书架的影子轻轻蠕动,石壁上灯火幽幽,桌面上堆满了笔记与资料。
“看来刚刚是累的睡着了,嗯……我这一看书就困的毛病是改不了吧?”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藏镜微微的笑了下。
“不过比预想之中的还要糟糕啊!”
长叹一声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藏镜瘫在椅子上,苦恼的揉着眉心看向记满各种线索的文件。
这些资料的时间跨度很大,从1921年一直到2001年的都有,而其中的线索与记录也是千奇百怪,除去一些对寂静岭的描述与零碎的介绍,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疯狂混乱的词语和一些警告,虽然有用的线索寥寥无几,但他从其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萨麦尔教派的隐秘与目的,二十一圣礼的仪式顺序,圣子降临的条件,怪物的部分资料,最后还有就是如何活着离开寂静岭。
将一切都整理好重归书架,藏镜熄灭了桌上的煤油灯,走出房间。
心灵纯洁的正直者……这是在为难自己吗?
“你终于出来了镜,我的腿都蹲麻了。”
莉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很自来熟的抱怨着。
“抱歉,抱歉,这次的事比较重要,所以看的比较细,花费了不少时间。”
看了看怀表,藏镜微笑着对鼓起脸的少女说道:“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吧。”
也不知道莎布给自己二百块钱生活费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可就惨了。
“嗯?请我吃饭吗?”
眨了眨眼,少女很欢快的点了点头。
“好啊维多利加刚好告诉过我一家既经济又实惠的餐馆,咱们快去吧!不然又要被游骑兵占满了。”
维多利加?也是这里的文职或者接待人员吗?不过既经济又实惠什么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好,咱们走吧,对了,你为什么要叫我镜呢?”
昏暗的楼梯之间,藏镜看着身前蹦蹦跳跳哼着歌的少女问道。
“嗯为什么?我们不是队友吗?难道不应该叫的亲近一些吗?”
“你说的也对,小心点。”
藏镜呆了一下,然后扶住险些摔倒的莉,笑着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金色的长发就像丝锦般光滑。
隐蔽的拍拍羞红的脸,莉挣脱了藏镜手,随后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谢,呼快走吧!”
“嗯,不必着急。”
藏镜感觉到眼前一亮,两人再次回到宽敞繁忙的接待大厅,各式各样的委托人与工作人员在大厅中忙碌,娇俏美丽的少女如穿花的蝴蝶般灵巧的穿梭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身影很快便消失。
藏镜一边思索着刚刚得到的线索,一边轻轻的转动着手杖,就在他等待请假的莉时,突然一阵莫名的紧张与期待感从心底升起,就像自己曾经玩十连抽一样,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一个有些紧张但却异常好听清脆的少女声线从他身后响起。
“你好呀!我的另一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