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镜突然猛的抬起头,苍白而又俊逸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她并深情的说道:“我爱你,阿蕾莎,我的女儿,我们彼此已经驯服了对方,所以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并非你独一无二我才会爱你。”
温柔怜惜的笑容,饱含爱意与深情的话语,这一切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击在她的心头,就像凝视了美杜莎的双瞳,黑暗阿蕾莎如石像一般呆呆的站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爱你,这个词对一直身处炼狱之中,从未接触过美好事物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美好与虚幻。
亲人的背叛、燃烧的罪恶、无尽的杀戮、沉重的复仇、猩红的鲜血、炙热着的火焰……
这扭曲而可怕的经历与这残忍到病态的世界便是黑暗阿蕾莎的全部,她知道自己于痛苦与仇恨之中诞生,也将会在痛苦与仇恨之中死去。
所以她从未曾敢幻想过有人会对她亲口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从不奢望会有人爱自己,没有人会爱自己,因为自己就是罪恶。没有人会爱自己,因为自己是邪恶。没有人会爱自己,因为自己会把他们拉入地狱之中。没有人会爱自己,哪怕另一个是自己,因为自己是……杀人的怪物。
但是自己就在刚刚,就在这个燃烧着的地狱之中,从眼前这个卑鄙、恶劣、无耻、下流、一直威胁着自己叫他爸爸的混蛋嘴中,听到了那三个字。
不是幻听,不是虚假,不是梦……
颤抖,自己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在颤抖……
望着依旧在深情凝视着自己的那个瘦弱的男人,鲜红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她着那张肮脏惨白的小脸上无声的滑落。
黑暗阿蕾莎是个好女孩儿,虽然她恶毒、她杀人、她从不洗澡,但她确实是一个好女孩儿。
但就在她感动的想要跑过去,扑在他温暖却不宽厚的胸膛中,叫他一声爸爸时,藏镜的下一句话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就像狐狸对小王子说的: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永远的负责……,所以阿蕾莎,你也要对我负责。”
“诶!对你……负责????”
等等,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对他负责?喵喵喵?是我听错了吗?
“没错,你要对我负责,阿蕾莎。”
藏镜严肃的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向阴影里挪了挪。
“那……你要让我怎么对你负责?”
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黑暗阿蕾莎呆呆的问道。
“先去帮我找些纸。”
“哈?找什么?什么纸?”
“卫生纸啊,就是那种软软的,白白的,怎么扣都扣不漏的卫生纸。”
沉默,黑暗阿蕾莎缓缓的低下了头,一缕缕纠缠着的长发将她的脸藏在了漆黑的阴影中,娇小的身体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在不断的颤抖着,她用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问着他,话语中的恶毒仿佛是吐信的毒蛇一般。
“所以,你给我讲的故事,对我说的话,全都是为了让我帮你找卫生纸,是吗?”
看着颤抖不已的黑暗阿蕾莎,藏镜挠了挠头,心道:这孩子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卧槽,这地儿怎么比刚才那块还燎屁股,不行,还得挪挪地儿。
有些疑惑的藏镜挪了两步,随后抽了口烟对她说道:“嗯……虽然你的语法有问题,但基本差不多一个意思……”
“…………”
“嗯?怎么了?”
“让我看看……”
“你要康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血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卧槽,你要干嘛!”
“去死吧!欺骗少女美丽幻想的人渣!快去死啊!”
“等等!裤子,裤子还没提!不对,我还没擦屁股,你别过来啊!”
“西奈,西奈,西奈!”
“别推我,烟头!烟头掉进……去……了??噫!!!!!”
“食我咒法玉天崩啦!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
呼,终于摆脱那个东西了,不过……师傅哪去了?
费尽周折背着玛丽安娜逃离三角头的宫无后叹了口气,随后站在屋顶望准备寻找藏镜,但就在他刚刚刚跳上屋顶的一瞬间,一声凄厉的哀嚎从远处传来。
“啊!!!!!!”
这种惨叫声……是师傅!
瞬间认出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哦不,是师傅的声音,宫无后心中瞬间便充满了担忧与焦急,随手提起地上的玛丽安娜,然后如飞一般向远处的屋顶跳去,只见几个闪烁之间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没过几秒,气喘吁吁的宫无后便找到了藏镜,只见他满脸血痕,鼻青脸肿,嫣红的鲜血顺着他鼻孔如小溪一般流淌,而此时他就是被煮熟了的大虾一样,佝偻着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模样凄惨了些,但看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太致命的伤,他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又满腔怒火的问道:“师傅,是谁将您伤成这样……”
说着便扯下布条,小心翼翼的为他止住鼻血。
“哦……是无后啊,没事儿,这些伤是为师自己练功弄得,没事儿。”含糊不清的话语就像嘴里含了十几块糖,隐约中还有一些漏风。
藏镜说着便颤抖着坐了起来靠在墙上,一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去世的模样,豆大的冷汗如雨滴一般从他脸上滑落,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一脸淡淡的忧伤塞到了被打掉的门牙缝里,随手又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原……原来是这样的吗?师傅……”
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功法?练的面目全非不说,居然还会练掉颗牙,而且,师傅脸上的血痕,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挠出来的呀,而且那裤子上的血迹……难道师傅也……
宫无后看着藏镜长裤上渗出的血迹,心中即有担忧又有一丝令他颤栗的窃喜。
“没错,为师还会骗你不成,嘶……咳咳……哎呦……别……别碰我,别碰我!碎……碎了……”
抽了一口烟,瞬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藏镜倒抽一口二手烟,咳嗦了两声,又牵动了下身的伤势,他连忙挥手阻止了想要过来的宫无后。
缓了几分钟后,他哀怨的向远处的一处街角望去,一个娇小身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就消失不见,藏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对了,你怎么才溜出来?”
听到他的话,宫无后便颇有怨念的说道:“我还以为师傅你问我是不是好汉,是准备要上去解决掉那只怪物呢,谁知道您居然转身就跑了!”
“为师怎么不是好汉了!”藏镜梗着脖子嚷嚷起来,叫起了撞天屈:“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吗!正因为为师是好汉,那玩意火化了骨灰都比我多半斤,我脑子有病了才会和它打。”
看着堆坐在地,一副悍妇撒泼的模样得理不饶人唠唠叨叨的藏镜,宫无后紧握秀拳目露凶光,心中天人交战。
这个师傅……是假的,所以打死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不行,要万一真的是师傅……
那就当替天行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