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你们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气运加身之人，小师弟接近她，恐怕不过是图谋她身上的大道机缘。”
“这种算计利益的结合，算不得朋友，甚至随时可以翻脸。”
“以前我不想招惹气运之人，但现在想想，杀了也就杀了，我也想看看以后会怎么样！”
听到“杀了就杀了”几个字，瞑砂没有退缩。
她猛地转头，一把揪住帝琉璃的衣领，将她拽到面前。
“你看着我！看着我！”
瞑砂紫眸中闪动着赤红的光芒。
“帝琉璃，你大声告诉我！”
“君凌轩跟你和好以来，可曾向你索取过一件法宝？”
帝琉璃愣在原地。
“他可曾利用过你半分气运？”
“他可曾拿你去换取哪怕一息的苟延残喘？”
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帝琉璃眼眶瞬间通红，她看着坑底，身躯抑制不住地战栗。
她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瞑砂松开手，转回身站得笔直，直面千映雪那足以冻结神魂的目光。
“剑仙听到了。”
“修仙界确实只有利益，只有算计。”
“但君凌轩是个例外，与我等从来不讲这些！”
“他收容我们这些被正道追杀的魔修，收留被人瞧不起的散妖，甚至敢接纳天生畸形的怪物。”
“哪怕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利刃，也从未用利益衡量过我们！”
“他答应过要带我们活下去，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他就会护我们到了最后一步！”
说到这儿，瞑砂猛地看向身后：“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都是死人吗！帝琉璃死了，你们觉得殿主会开心？！”
“仔细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殿主何时限制过你们！你们的神通境界提升这么快！无上法诀说学就学，这些都是谁给的！！”
大黄顶着满脸泥水，一瘸一拐地走到瞑砂身边。
天残地缺的两张脸同时收起了怪笑，沉默着上前一步。
敖景天面色凝重，往前踏出半步，挡在帝琉璃身前。
渡厄，温狈，妖月，元小满……
上百名凡仙殿的部众，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荒原上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没有人叫嚣，没有人退缩，他们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帝琉璃，是君凌轩认下的同伴，也是副殿主。
这些日子相处，对方没给他们什么好处，却也没为难他们，甚至还将一些自己知道的皇朝功法偷偷放在凡仙殿内供人学习。
要杀她，可以！得踩过凡仙殿所有人的尸体。
千映雪看着面前这群参差不齐，成分极度复杂的修仙者。
有杀人如麻的恶徒，有贪生怕死的妖族，有满手血腥的散修。
此时此刻，他们为了一个死人的意志，为了一个曾经的敌人，直面大乘期的死亡威胁。
千映雪指尖的寂灭冰芒跳动了一下。
风又起。
卷起满地冰雪。
千映雪收回了手，漫天的杀意瞬间消散。
她没有再看众人，而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怀里那具毫无生机的焦黑骨架。
这位威震中州的女剑仙，身子微微佝偻下去。
“可惜。”
千映雪发出一声极轻的长叹。
“你听不到了。”
话落，千映雪将君凌轩的尸骸送到了帝琉璃面前。
帝琉璃看了一眼后，突觉胸口发闷，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了过去。
千映雪抬起手掌，将众人托到高空。
“你们去我正气宗遗址，将我小师弟安葬于内。”
“你呢？”瞑砂问道。
“我？”千映雪看了眼四周：“我要查清楚他的死因，顺手.....毁了这里！”
“不可！”阔咛开口阻拦。
千映雪低眉看向阔咛：“等你修为超过我时，在对我说不可。”
话落，千映雪一挥手，众人连带着敖景天便被推到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