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您真要把这件事交给五弟?”
朱标与马世龙站在凉亭下,看着不远处正与五斤还有安乐,嬉闹追逐的朱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心里却又多少还藏着些事情。
文院,攀附勋贵……
“老五终究是大明的亲王,是标儿你的亲弟弟,就算未来他以他的性情,不会外放为外王,拥有有实封封地。”
“指挥留在京城,做个闲散亲王,在宗人府任个闲职,但也总免不了会遇到些什么。”
慢条斯理的拨开手里的橘子,一点点的仔细摘除上面的橘络。
马世龙抬头看了一眼朱标,又看了看不远处,与儿子闺女玩的很是欢乐,满是少年模样的老五朱橚。
“经历些事,对他有好处,而且标儿你是知道的。”
“我在心里谋划的那些事情,其实应该是由好几代人去完成,慢慢的,一点点的,就像是盖房子。”
“我们这一代,只需要挖个地基,然后由你们这一代,去备好各种材料,还有各种的人才人手,再由雄英那一代一点一点的往上垒。”
“一代盖上一层,一代盖上一层,不急不缓,潜移默化……不会引起什么大风浪。”
分出几瓣去好橘络的,递给旁边的朱标替自己尝尝。
昨天晚上小丫鬟马芊儿给他拿的橘子。
里面就有不少是酸的,非常非常酸,酸的直倒牙。
今个他可要专门留个心眼。
而且身为舅舅,身为长辈,有好东西先紧着后辈,那也显得他亲善不是。
朱标毫无戒心的接过那几瓣橘子,直接就扔进了嘴里细嚼。
嗯,挺甜的,好吃!
“可舅舅您是个急性子,等不及,而且……”
朱标转身坐下,手搭在凉亭的栏杆上,侧着脑袋看着老五和五斤还有安乐,“我知道舅舅您心里,对谋划的那些事情,应该是存在着一些担忧的吧?”
话说到这里,又将视线放到马世龙身上。
“其实标儿一直有一个疑惑,舅舅您不过年长标儿几岁,所受的教育,经历的事情,都是大差不差。”
“可是为何,您所能想到的事情,那些天马行空却又能落于实处的法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你就当……”
马世龙轻笑着正准备回答,朱标却是抬手笑着摇头。
“这些都不知重要,标儿只需要知道,您是我的舅舅这一点,就已经够了!”
朱标说到这里时,语气很是严肃。
同时还很是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
“我知道,舅舅您之所以对您的那些谋划,一直都是那般着急,原因就是因为害怕,害怕标儿,害怕雄英,害怕大明的后世皇帝。”
“不能按照您所指定的那样,一丝不苟,完全信任的走下去!”
“毕竟,您是标儿的舅舅,是雄英的舅老爷,可是越往后,这层关系,这层信任……”
朱标再继续往下说了。
血缘是一种非常深厚的情感羁绊。
但就算是再深厚的羁绊,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雄英与五斤,未来大概率会和自己与舅舅一样,可是雄英的儿子与五斤的儿子呢?
这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能理解为何舅舅私下里会想那么多。
为何从大明未立之前,就开始不停的索罗银子,布局出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从未放下过火器制造局和文武院的差事。
朱标很清楚,所以他一直都非常坚决的站在舅舅这边。
哪怕他并不知道,舅舅的那些谋划到了最后,大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