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看着那缕黑雾消失在夜色里。
纳…… 他伸手抓了一下空气。 当然什么也没抓到。 苏云呆呆地看着黑雾消失的点。 陷入沉思，良久后，开始暴怒。 你妹啊！到底有完没完！ 苏云低头看了看梦魇的尸体。 他蹲下身，戳了戳尸体的脸。 血全漏出来了，体表开始冰凉。 可以说是死透了。 真死了啊，那权柄到底去哪了？ 只有一种可能了，说明他还不是真正的梦魇。 奥芙妮卡莉丝妮娅提醒道。 苏云深吸一口气。 这个权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芙妮卡莉丝妮娅推测道： 在我的记忆里，【梦魇】权柄的所有拥有者都没有这个【梦魇】这样诡异。 实不相瞒，要不是看你亲手一路杀下来，我都不知道这个【梦魇】权柄还能这样用。 只能说对方把这个权柄开发得很深，苏云，你要小心啊，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苏云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然后带着怒气重新打开【指针】。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还能套多少层娃! —— 耀阳城最中央。 一座豪华商行的大楼矗立在主街尽头，灯火通明。 楼内最高一层。 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液在杯中晃动，鲜红得像血。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黑色长发整齐地梳到脑后，眉眼清秀，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突然一团只有苏云的【指针】才能看见的黑雾飞入脑子。 男人感觉到痛苦，死亡前的记忆缓缓浮现。 红酒杯微微一顿。 男人没有慌张，只是缓缓放下酒杯，伸手按住太阳穴。 梦魇09号，被杀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念一条寻常的消息。 男人闭上眼，任由记忆流过。 这就是他的能力之一。 【无限梦魇】 只要在一个人沉睡时，潜入他的大脑，用梦魇击破对方的内心防线，梦魇就可以对这个人为所欲为。 杀掉、控制、亦或者让其成为植物人自不必说。 梦魇甚至还可以那具脑子里注入一颗。然后修改他的记忆。 这种身上有【梦魇】的家伙可以被看作一个高级傀儡。 【梦魇】它会骗宿主，让他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梦魇。 宿主会获得梦魇的小部分权柄——也能进入别人的梦，也能控制别人，也能制造傀儡。 只不过这些人的力量来源都来自于真正的梦魇。 而这些高级傀儡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只是个分身。 一个小梦魇。 一个。 男人靠这种方式，制造了一个又一个节点。 每个节点，又能控制成百上千的傀儡。 一层套一层，像蛛网。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这就是梦魇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能成为魔女教最臭名昭着的使徒，并不是他有多强。 单纯论战斗力的话，【深渊】或现在的【献祭】都已经比他强了。 但是再强，他们也只是一个棋子，而【梦魇】自己是棋手，也是每一颗棋子。 他只需要坐在最高层，品酒，看戏。 下面那些，就会替他把活全干了。 就算其中一两个被杀了，也无所谓。 梦魇的精神力很强大，甚至他有自信，一些S级的强者在精神力上都无法与之匹敌。 死一两个傀儡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而且，制造高级傀儡还有一个好处。 当一个普通傀儡死掉，它的记忆不会直接涌回本体，而是由高级傀儡承受。 节点像一道缓冲阀门。 替他挡住傀儡死亡时的精神冲击。 这样一天夜里死几百个普通傀儡，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只有节点本身被杀，那道闸才会打开，所有缓存一次性涌回。 所以，那个少年一路杀过来的老妪、男孩、壮汉——它们的死讯，男人一个也没收到。 但是现在…… 男人睁开眼。 他端起酒杯，又品了一口。 09号的三个傀儡和三个A级手下，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不对。 他眯起眼睛。 他想起了什么。 献祭似乎被一个人打伤过…… 而对方的特征就是一个少年，黑发，会动用黑剑。 他放下酒杯。 杯底轻轻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苏云。 …… 有意思。 男人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俯瞰着下方的耀阳城。 灯火密密麻麻，街道像蛛网，行人像蚂蚁。 整座城，都在他的脚下。 他回过头，对着空荡的房间说。 去准备一下。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地跪下。 男人没有回头。 男人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他又端起那杯红酒，晃了晃。 我倒要看看，你能拔掉我几个节点。 与此同时，城东。 克莱尔握着剑，走在一条空荡荡的长街上。 街道两旁躺满了人。 他们还有呼吸，身体没有伤口，却叫不醒。 从凌晨到现在，她已经数了几十个。 每一个，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克莱尔蹲下身，手掌按在一个老人额头上。 自己年幼时的画面又一次浮上来。 家人七窍流血地死在床榻上…… 全村一夜之间全部死绝…… 她找了那位使徒很多年。 从教廷的档案室，到边境的村庄，到这座城。 每一条线索都断在黑暗里。 梦魇。 剑柄被她握得发白。 这次，你跑不掉了。 她转身，向街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