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伦佐说道。 “我答应。” 紧接着，另一名白发老者走上前来。 戴维斯认得那个人。 他曾经见过对方出入王宫，只是父亲从未向他介绍过。 老者与黑袍人一同走到伦佐身边，开始低声讲述接下来的计划。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钉子，钉进了戴维斯的脑海。 他听见了父亲的死期。 听见了那个从未谋面的哥哥。 也听见了烈阳家族数百年来，始终无法挣脱的枷锁。 那一夜，戴维斯没有再睡着。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 自己的父亲，迟早会死在亲生儿子的手里。 …… 战场上，戴维斯怒吼起来！ “神火被耀阳圣辉帝国牢牢掌控，被S级强者日夜守护！” “神火生生不息，我们便能使用神火之力震慑四方。” “而一旦我们不听话，他们便能扰动神火，使我们痛苦不堪。” “甚至熄灭神火，我们烈阳家族当场随着神火消散。” “所以说，我们只是耀阳圣辉帝国的奴隶。” 青年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而那一天……” “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窃取神火的机会。” 林菲尔德怔住了。 两张相似的脸，近在咫尺。 同一双眼睛。 同样的轮廓。 同样流淌在血管里的神火。 还有伦佐临死前那句话。 ——我的儿子还在宫里，他会为我复仇，你千万不能心软。 原来如此。 不是别人。 是他的弟弟。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父亲想用自己的死，换取烈阳家族的自由。” 青年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眼中的恨意，却没有半点消退。 “父亲已死，神火会不会被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要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也决定未来，谁能才有资格代表烈阳家族，开启真正的新生！” 轰！！！ 青年再次扑来。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林菲尔德脸上。 他的身体横飞出去，撞穿宫墙，连续撞塌两道石柱，最后坠入一片废墟。 “咳——！” 鲜血从口中涌出。 林菲尔德撑着地面，艰难抬头。 透过坍塌的宫墙，他看见了远处的街巷。 火光冲天。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石板路上。 追随他的革命军士兵，有人还紧紧握着已经折断的武器，有人倒在同伴身边，再也没有站起来。 更远处，一名普通妇人抱着孩子，蜷缩在烧塌的墙角。 两具身体都被火焰吞噬。 她的手臂还死死护着孩子。 没有人救得了他们。 林菲尔德怔怔地看着。 他曾经发誓，要推翻贵族，要推翻帝国，要让那些被压迫的人不必再向强者低头。 可现在，他却因为不忍伤害自己的弟弟，一次次放弃反击。 他究竟在做什么？ 难道只要对方是自己的亲人，就可以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 林菲尔德闭上眼。 伦佐临终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千万不能心软。 他终于明白了。 那句话不是让他为了复仇而杀死弟弟。 而是告诉他，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血缘与痛苦，便忘记自己应该走的路。 亲情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 更不能成为牺牲他人的理由。 林菲尔德重新站了起来。 赤红神火从脚下升腾，迅速包裹全身。 这一次。 不再摇晃。 “弟弟……”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青年。 “我不会心软了……” 轰！！！ 赤红火焰冲天而起。 林菲尔德反手一拳砸碎身旁的石柱，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重新冲向王宫上空。 …… 另一边。 “铛！！！” 巨剑再次被震开。 克莱尔在空中倒飞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马上飞向远方。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飞得过身后三人。 克莱尔身上的骑士铠甲已经彻底碎裂，残片散落一地，腹部的伤口仍在不断涌血。 这样子，哪有一点S级的模样，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要被围杀的普通人而已。 佩兴斯站在远处，抬手射出一道圣光。 克莱尔勉强举剑。 轰！ 圣光炸开。 她的双臂一阵剧痛，虎口再次崩裂，几乎握不住剑柄。 “结束吧。” 赫尔墨斯平静地抬起手。 与此同时，【献祭】已经冲到她面前。 没有多余的咒语。 没有花哨的魔法。 只有一只裹挟着庞大魔能的拳头。 克莱尔瞳孔骤缩。 她想挥剑。 想闪避。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腹部的贯穿伤持续失血，手臂的骨骼在连续冲击下出现裂痕，连抬起巨剑都变成了奢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逼近。 “轰——！！！” 拳头狠狠砸进胸膛。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克莱尔的身体猛然一颤。 心脏在这一击下直接粉碎。 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佩兴斯的衣袖，也溅在了焦黑的石板上。 她的眼睛缓缓睁大。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手指松开。 克莱尔身体上的火焰消失了，身躯下坠。 克莱尔软软地倒下了。 在空中的克莱尔，肉体失去了温度。 连意识都慢慢消散了。 “就……就这样……” “死了……吗？” 佩兴斯低头看了她一眼。 赫尔墨斯收回【天平】。 【献祭】甩了甩沾血的拳头。 三人暂时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又一道黑光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