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天空中不断碰撞。
没有招式。 没有试探。 只有拳头、膝盖、肘部，以及足以撕裂空气的蛮力。 砰！ 苏云和献祭同时砸穿王宫穹顶，从高空坠入大殿。 整座宫殿像被巨锤砸中的破旧风箱，砖石向四面八方喷射，承重柱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一块飞来的石梁射向赫尔墨斯。 他脸色一变，展开【天平】，将石梁偏移到一旁。 轰！ 石梁砸在佩兴斯身边，震得她踉跄后退。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佩兴斯看向天空。 那里的云层被两人撕成了漩涡，黑雾与魔力反复冲撞，仿佛有两头巨兽正在云端厮杀。 “再待下去，我们会被他们战斗的余波击伤。” “开什么玩笑？” 赫尔墨斯咬牙。 “我们可是S级！居然要躲开两个疯子的战斗？” 下一刻，一道黑色拳影贯穿了半座宫殿。 赫尔墨斯：“……” 佩兴斯：“……” 很好。 这下没人抱怨是否需要离开了。 两人识趣地同时后撤。 轰——！ 王宫外墙被苏云撞穿。 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暴刮歪的树，砸进地面，拖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沟壑。 还没等他爬起来，献祭已经从天而降。 膝盖撞在苏云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云喷出一口血，黑雾刚刚覆盖伤口，献祭的拳头便再次砸下。 砰！ 地面塌陷。 砰！ 碎石炸开。 砰！ 苏云的脸被狠狠按进泥土。 “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地难杀死。” 献祭低头看着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献祭了记忆，献祭了寿命，献祭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只手按住苏云的后脑，另一只手缓缓握紧。 “现在，我甚至忘记了我自己的名字。” 献祭微微一笑。 “但是为什么，即便如此，还是没法杀死你。” 轰！ 苏云的身体再次被砸进坑底。 然而，黑雾之中，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献祭的脚踝。 “你踏马……” 苏云抬起满是泥土的脸。 “也难杀得要死，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就赶紧给我去死啊！” 黑色丝线骤然收紧。 献祭身体一滞，苏云翻身而起，一拳轰在他的腹部。 这一拳没有声音。 因为拳锋直接打穿了献祭的身体。 鲜血与碎肉从后背喷出。 紧接着，苏云抬腿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飞出去。 献祭撞穿三堵墙。 刚刚站稳，黑铠凝成的尖刺便从地面暴起，贯穿了他的双腿、腹部、肩膀。 嗤嗤嗤！ 黑色尖刺像缝衣针一样，将他钉在残破的宫墙上。 献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窟窿。 没有愤怒。 没有惊慌。 “还是……不够吗？” 下一秒，他徒手拔出贯穿胸口的黑刺，连带着大片血肉一起撕下。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心脏附近甚至能看见搏动的肌肉。 可他仍然在动，在他献祭给邪神获得的力量消失之前。 他不会死亡。 黑雾再次翻涌。 献祭的身体骤然消失。 轰！ 苏云双臂交叉，整个人被一拳打飞。 献祭追上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苏云的手臂脱臼。 肩骨碎裂。 胸腔凹陷。 血液从鼻腔、口腔和耳道同时涌出。 他像一只被按在地上的牛蛙，接连砸穿三座宫殿，最后被献祭按进了皇宫广场中央的巨坑。 “死！” 献祭一拳轰下。 苏云抬臂挡住。 咔嚓！ 他的手骨折断，黑铠死死护住了头颅。 献祭全力控制住苏云的身体。 很快，圣光和天平接踵而来。 一道道力量不断地镇压苏云。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苏云霎时间被暂时压制，动弹不得。 脖子的肌肉和骨骼被献祭挤压得啪啪作响。 丝线和黑铠爆发，刺穿献祭的身体，把他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 丝线不断缠绕对方的脖颈，可是献祭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生机。 他几乎无视了苏云的抵抗，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该死……” 苏云余光看见远处百米外的黑剑。 心想自己到了S级，应该能用魔力把黑剑吸过来。 于是苏云抬起右手。 远处，插在废墟中的黑剑轻轻震动。 叮！ 剑身缓缓浮起。 “有戏！” 苏云认真起来，在自己还没因为缺氧昏迷前。 全力吸引黑剑飞来。 黑剑划破空气，直取献祭头颅。 也就在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 赫尔墨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天平】轰然展开。 无形的力量从天空压下，苏云的身体骤然一沉。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黑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赫尔墨斯站在废墟边缘，脸色苍白，双手已经被魔力撕裂。 佩兴斯站在他身旁。 她双手握住圣光凝成的巨剑。 五米长的圣光剑锋拖过地面，留下灼热的深痕。 “苏云，你杀了伦佐，破坏了我的计划，还将我打成这样。”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 “请你去死吧。” 巨型圣剑斩下。 苏云想要挣扎。 【天平】和献祭却将他的身体死死压住。 一秒。 半秒。 黑剑被天平影响还在路上。 而圣光之剑却已经劈了下来！ 苏云的瞳孔收缩。 “开什么玩笑……” “明明就差一点了。” 轰！ 巨剑斩过。 苏云的头颅当场炸裂，血肉与骨片向后喷洒。 同一时间，黑剑终于抵达。 它没有停顿。 噗！ 剑锋从献祭的脖颈间划过。 献祭的脑袋飞了起来。 无头身体僵在原地。 黑剑在空中转向，自动飞回苏云身边，落入那只已经失去头颅的手中。 赫尔墨斯和佩兴斯愣住了。 随后两人面色发白。 若是再慢一秒，死的或许就是他们了。 好在结局是好的！ 献祭死了！ 苏云也死了！ 同归于尽，这是最好的结果！ “成功了……” 佩兴斯喃喃说道。 “我们赢了？” 仿佛是听见了佩兴斯的呢喃。 下一刻。 “砰！” 苏云的尸体之中，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魔力。 赫尔墨斯脸色骤变。 “不对！”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苏云的尸体起身，头上的脑袋被朦胧的黑雾笼罩。 他对着赫尔墨斯缓缓抬起手。 赫尔墨斯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杀机！ 赫尔墨斯转身就跑，同时将【天平】丢向身后。 “快撤！” 苏云的手掌猛然一握。 咔。 空间仿佛被捏碎。 【天平】当场爆裂。 同一瞬间，快飞到了百米外的赫尔墨斯身体骤然膨胀。 “等——” 砰！ 血雾炸开。 赫尔墨斯的身躯消失不见，化为了漫天的血肉。 只有一条手臂飞向天空，飞回了原地。 手臂里的血漫天飞舞，飞溅到了佩兴斯的脸上。 佩兴斯被溅了满脸鲜血。 她呆呆站在原地，嘴唇颤抖。 她看着苏云。 如果那还是苏云的话…… 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 “我们明明赢了……” 然而，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黑雾重新聚拢。 苏云的头颅、颈骨、血肉与肌纤维迅速复原。 几秒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苏云的脸逐渐夸张地笑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和刚才晋升S级的笑声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猖狂、病态的笑。 佩兴斯甚至能从笑声中听到暴虐、邪恶的味道。 笑完后，面前的苏云才沉默下来。 他慢慢向前，最后停到了满脸是血的佩兴斯面前。 佩兴斯不敢动、不敢跑。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转身，自己也会变成一团血雾。 对方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比教皇、伦佐的都要直接。 苏云停在她面前。 “回答我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佩兴斯。 “你是创世女生的信徒？” 佩兴斯木然地点头。 下一刻，她的左臂骤然炸开。 血肉、骨片和圣光一同飞散。 佩兴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 过了两秒，她才像终于理解发生了什么一样，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 苏云笑了。 “那就对了。” “我可不能轻易杀死你。” 黑雾缠上他的身体。 他的笑容逐渐扭曲。 “我要把她的每一个信徒，都慢慢折磨致死。” “一个都不留。”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教廷地下密室的石门轰然开启。 罗雷恩握紧圣剑，刚迈出一步，便看见远处冲天而起的黑雾。 教皇站在门口，神情平静。 “是时候了，罗雷恩。” 她看向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王宫。 “你的敌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