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城北面的冰雪融化也没有阻拦学者们前来安吉城论法演讲的热情。法家李阳戚的演讲落幕,借着这阵风将李阳戚的演讲稿和辩论精选印刷推出,引起北域学者无数痛骂声。暴政孽民成了北域对法家的一致批判。言语的暴力和印在白纸上的黑字,抱着润笔费回秦国的李阳戚在北域出了好大的风头。
对法家不满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抱着复仇论的学派,他们认为法家的做法剥夺了人们复仇的可能,人自强则国则强。只有放开法律的约束,让人们自然淘汰才能让国家强大。在高强战力存在的这个世界,这种说法很有论调。他们认为只有强大的人们守护,才有一个国家。法家的规矩太多太细,这样不好。应该是一个大框架,以实力来决定正确与否。天灾决定大框架、灾厄决定地域、噩梦决定细则、觉醒者实施。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走上自强的道路。诡异的存在已经是事实,接纳也不是不能接受。
复仇派的论调还没结束,农家登台了。一口推翻了复仇派的论调,人族王国发展需要的是人口,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都是空谈。目前阻止人口的原因是什么?产出不够!只有进一步发展农业,让更多的人生存在是王道。今天你来杀我,明天我去杀你,人都死完了,还有什么发展。人人都吃饱了,也就没有什么诡异存在,这样人族才能继续安康下去。诡异这种东西就该烧了肥田,不该和人族抢夺生存的土地。
当晚刺杀农家的诡异被安吉城的卫兵消灭之后,农家的学说再次兴起。
下次上台的居然是一个血尸,上天前先是诉说了生前的不公,然后才点明绝大多数诡异生前都是人族,既然人族可以允许其他生灵居住在土地上,为什么不能允许诡异生存?天灾都会陨落,人总会死。那些部分青红皂白对着诡异喊打喊杀的都是歧视。你也有死亡的一天,你也有可能成为诡异。现在你喊得越凶,将来你也越惨。
诡异上台讲演让整个风向乱了。
再次上台的依旧是法家,他推翻了自家长老李阳戚的论调,诡异恢复理智,都是站在施暴者的鲜血之上。生来就带着原罪,怎么能和人相提并论。法律维护的是最基本的公平,不是束缚谁的工具。诡异想要成为国民,先把原罪还了再说。
吵吵囔囔的讲演越发激烈,其中的论点越发离开安吉城的问题,提出的观念越来越极端。安吉城的发展却没有被影响,在诡异上台后,李致远亲手签下了允许诡异在夜间交易的试行方案。人族夜晚睡眠宵禁的时间里,诡异可以在指定的场合进行交易。出于健康考虑,没有安吉城检查通过标记的人体部分不允许进入交易。原本在私下交易和通过代言人交易的诡异,也明目张胆的开展了特色一条街的宣传。诡异算不算国民在安吉城也有了定论。
白三牙见到眼前这个搂着三个孩子的胆怯妇人,第一感觉就是李镇上的流民。不是眉眼间的相似和对家里情况的了解,白三牙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大了一辈的女人是自己的亲生大姐。看起来比李致远的母亲还要大上一轮的大姐对白三牙也很陌生,在白三牙小的时候她还带过。在吴国战乱之前就嫁到蛤蟆窝的大姐对自家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得知父母、二妹全死在南冶城,名义上的亲人只剩下眼前这个嘴唇上留着短短胡须的少年,只能抱着少年哭泣。
和原本想的不太一样的老马才想发言安慰,在少年冷漠的眼神之下败退。无论是少年觉醒者的身份还是身边的护卫,都不可能和自己是一路人。得知白三牙的经历,老马更是绝了摆出长辈威风的念头,老马参军之后加入战斗,所在队伍杀过的人加起来都没少年一人多。眼中遥不可及的觉醒者和诡异在少年口中,跟杀只鸡没有区别。只是心里有些嘀咕,是不是少年在吹嘘。
少年身边的白家旺倒是和胖子、马镇长聊的很愉快。蛤蟆窝的特产是什么?蛤蟆。原本觉得没有什么拼头的马镇长得知安吉城的需求之后来了兴致。白家旺和马镇长签下了一系列采购协定。山里的果子、野味、草药来者不拒。山里的吵死人蛤蟆成了热点,更是被白家旺列为重中之重。
虽然对安吉城的两人关注点有有些怀疑,大量要蛤蟆和一听就不是善类的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城里的大人物亲自前来,在蛤蟆窝早被当做骗子赶出去。
第二天老马一家跟着白三牙离开,收到定金的马镇长笑的牙床都露出来。老马还想和白家旺说说,不用这么多钱,却被笑眯眯的白家旺给了一个软钉子。扭身想和亲家孩子说说,镇长手上的钱在老马看来就是从自己手里骗走的。乡下人去林子里抓些蛤蟆处理下要什么钱。看到正在穿戴的白三牙才发觉是自己孤陋寡闻,全力都抬不起的盾牌,那个少年穿着一身重甲依旧像是拎根柴火般提起。一身铁甲反射阳光,晃得人刺眼。穿上铠甲的少年站立在院门前等待士兵集结报数,那副样子比老马见过的校官还要威武。少年摆下盾牌,随着排头队长的号子声,小跑离开的士兵有种说不出来的力量。
夜晚的安吉城诡异街第一次开张。红白两色的灯笼之下,石板边上的青苔也显得阴森恐怖。街口腐烂和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一具皮肤泛出黄色油光的干尸对着身上还在滴着水的水鬼大骂:“你们的入口在哪里。”干尸的手指指着地上一个黑洞洞的大坑:“这里是做大买卖的地方,起码收拾好点再来。把客人吓走了这么办。”
身穿长袍带着兜帽把脸遮起来的人族学徒暗中吐槽,我们是被熏走的,不是吓走的。
水鬼的喉咙上有一道伤痕,上身一点动静都没有,肚子却急速涨起来,原本干塌内陷的小腹一下鼓的如同怀胎六月。身上的水渍消失不见,缠着水草的双手在空中比划。
干尸歪头拍拍耳朵:“能来个翻译的?”耳朵里爬出一个小人举着手臂摇晃拳头抗议干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