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葬礼的第二天，顾恒远和宁思露把顾挺之叫回许应琴的老宅。顾挺之的大伯和伯妈也在。一众人黑压压地坐在屋子里，面色凝重，像是等待宣判什么似的。
宁思露率先开口：“挺之，在奶奶的遗像面前跪下。”
顾挺之面对着长辈的威严，秉着对奶奶的爱和尊重，跪了下去。
宁思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奶奶生前最疼爱你，把遗产全部留给了你。当然，你不缺那点儿，但是可见在她的心目中，你是她最疼爱的人。今天，对着奶奶的遗像，当着顾家长辈的面，按照青城的风俗，我宣布，作为奶奶最疼爱的孙子，你必须为奶奶服丧一年。”
服丧一年？也就意味着，顾挺之这一年内不能婚娶。
青城其实并没有如此风俗，现代社会哪还有什么服丧之说？按照青城的风俗，家里有白事，红事则不要同年办。根本不用满一年，只要白事和红事不要同年办，红事跨年办就可以了。也有些地方为了冲喜，白事三个月内办红事的。
显而易见，这是借口！宁思露借口家里有白事，要求顾挺之必须为奶奶服丧一年，以此坚决地拖延和反对他和韩越的婚事。宁思露把奶奶拉出来，这一招果然狠毒。
“妈，我可以暂时不娶韩越，也可以为奶奶守孝。但是尽孝道是用心，不是用时间去衡量……”
宁思露不悦地打断他的话：“你和韩越的婚事，首先你没有得到我和你爸爸的许可，第二，按照往生者为奶字辈的，你应该守孝至少一年，才能考虑婚娶。”
顾挺之心情悲痛，虽然并不苟同宁思露的看法，但是他的确需要时间去渐渐忘记失去奶奶的痛苦，他现在的心情根本不在于他的婚礼上。即使宁思露不提，他也会推迟婚礼。只有让时间淡化了伤痛，才可能让婚礼办得喜气洋洋的，所以他没有争辩，只是用沉默表示了默认。
从奶奶老宅出来后，顾挺之给马维维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在家。”
“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该来的都会来！马维维清楚地知道顾挺之找她的原因。许应琴追悼会上顾挺之的眼神好像表明了他知道些什么。她把大门敞开着，冷静地等待着顾挺之的到来。
“哒……哒……哒……”顾挺之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公寓。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着，黑亮考究的皮鞋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踏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进到马维维的公寓，顾挺之停下了脚步，“哒哒哒”声戛然而止。他没有坐下，而是高高地站着，张口就说：“你满意了吧？”
马维维正坐在沙发上，视线从顾挺之的脚步声靠近时，就没有正视过他。面对顾挺之的质问，她才抬头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反问：“你这话说得，我满意什么？”
“你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止我和韩越的婚事？如你所愿，我和她的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了。”
马维维听到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吃惊，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样。她平静地说道：“这关我什么事？按照青城的风俗，红白喜事不能同一年进行，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就算没有这些风俗，就算我奶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恐怕我的婚事还是不能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