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因为顾挺之生死未卜,顾氏的股票已经接连下跌了好几个点。
即使天上下着细雨,许多媒体扛着采访设备来到顾氏,等待着顾恒远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公司的接待人员把他们引进会议室,等待着顾恒远的到来。一些股民也参加招待会,跟着媒体一起混进会议室。人太多了,会议室容不下这么多人,保安不得不互相挽着胳膊,站成一堵人墙,硬是把不断上涌的股民们阻挡在了门外。
顾恒远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一刻,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骚动。媒体们伸长胳膊,踮起脚尖,一个个恨不得扑到他面前,争取获得第一手资料。
顾恒远身形笔直的站在人群中,长短不一的话筒将他层层包围,一个个犀利而尖锐的问题在耳边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担忧的,观望的,更多的则是不怀好意。
顾恒远双唇紧呡,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视过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谢谢大家对挺之的关心,他不幸遭遇车祸,万幸的是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正在医院养病,相信很快会回到顾氏。他养病的这段时间,我作为顾氏最大的控股股东,真正的老板,暂时代理的职务,带领顾氏员工一起渡过难关。相信任何困难都可以挺过去,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相信顾氏。”
顾恒远的一言一行被万众瞩目,成千上万股民们的目光关注着顾恒远的讲话,关注着顾氏的发展动向,关注着息息相关的自身利益。
顾挺之转到了病房,门口有保镖24小时守护。韩越一夜未睡,一直守护在病房外面,希望能看一眼病床上的顾挺之。
黑衣保镖伸手将来人拦住,脸上是公事公办的机械化表情:“韩小姐,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韩越哀求道:“让我进去吧,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保镖依旧是那副表情,挡在门前的手臂也没有任何要撤离的意思:“我也是按顾先生的吩咐办事,希望您别为难我。”
顾恒远对保镖下了命令,不允许这个女人进入病房,接近顾挺之。她已经在坐了两天,还没有机会看一眼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只要她一靠近,守护在病房门口的保镖立即用高大威猛的身躯把她阻挡在门外。
不停地有医生护士进出病房,韩越追上去询问顾挺之的病情,他们总是礼貌的微笑着,三缄其口,好像他们事先有默契,一律对他的病情守口如瓶,不对她透露半点儿他的情况。
韩越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作为一名医生,她已经习惯了医院的味道,习惯了生与死就在一瞬间,但此刻医院的空气仍然让她窒息,她心里的害怕仍然满满的,不亚于刚才在抢救室那一刻。她想起了母亲当年生病时,十二岁的她一次次进医院去陪护,为她送饭,年幼的她对医院充满了恐惧,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还是离她而去。而此刻她害怕没有脱离危险的顾挺之也醒不过来,也像母亲那样撇下她而去。
所以她一直在心里祈祷,希望奇迹出现,下一秒顾挺之精神抖擞的从出来,身形挺拔的走到他面前,牵起她的手一起回家。
顾恒远和宁思露也来病房,当她是个完全可以忽视的陌生人,目不斜视,一脸睥睨。
两天后,顾挺之脱离了危险期,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其实在他即将要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知道有人在他周围走动,有人在轻声的说话,有人在往他体内注射东西,他全都知道。可是他醒不过来,他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着,像是沉睡了一个世纪,好像做了一个纷繁冗长的梦,但是梦到了什么,一无所知。
他感到头痛欲裂,头部紧紧的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他干裂的嘴唇发出痛苦的声音:“安然……,安然……,不要离我而去……不要抛下我……”
他感到有双温暖的手握住自己,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们在,我们在。”
他就这么喊着,当视线由模糊变清晰,眼前的光线刺激着他的欲睁开的眼睛时,他看到了妈妈和爸爸。
宁思露看到睁开眼睛的顾挺之,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喜极而泣:“挺之,你终于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