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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凤皇于蜚

路上,玉玺抱着英兰,碧莲抱着英顺,一路走着一路说着话儿。英兰有些不高兴,问:“婆婆为什么不回家?”

碧莲解释说:“婆婆要照顾大姑,要在大姑家住一阵子。”

英兰是懂非懂点点头说:“我也想和婆婆一起待在大姑家。”

玉玺笑起来说:“那要等英兰学会自己洗脸洗脚,自己穿衣服,就可以和婆婆坐大姑家。”

英顺已经忘记了刚才不快,看见路边买糖人的,吵吵着要买。玉玺买了两个,看两个娃儿吃的香甜,心里也像灌了蜜一样。

看碧莲把两个娃娃拾掇利索,哄上床睡下,玉玺坐在八仙桌旁,一本正经的招呼碧莲过来坐下说是有话要说。碧莲一头雾水,不知道玉玺要说什么。

玉玺拉过碧莲的手,轻轻的在手上摩挲,像是下定了决心说:“碧莲,我们民社团几个同志排练了一出抗日剧,你知道的,就是我常给你说的花木兰里面一个女演员中途退出,差了一个人,排练无法进行,我想你和角色比较接近,想请你演。”

碧莲听玉玺说要自己去做演员,有些不敢相信说:“你们团里那么多女的,随便哪个都可以啊,为什么要我去?”

玉玺知道碧莲会抗拒,解释说:“我们社团总共17个人,只有3个女的,都有角色,现在没了一个,更没有人了。”

碧莲说:“我不会演,演不好,那么多人,我怕丢人你们在外面找找看啊。”

玉玺说:“在外面找?那怎么可能?我们社团只有自己人才能加入,否则有危险,不会演不要紧啊,都不会演啊,这你不用担心,动作台词表情都是固定的,有专人教,你人去就可以了。”

碧莲还在推辞,玉玺一本正经的说:“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小老百姓都要尽一份绵薄之力。你就不要推辞了。”

碧莲一听玉玺这么说,只好应允,但不知道两个孩儿如何安排,玉玺说:“我想好了,我明天去把母亲接回来,她到玉华家帮忙已经半月,玉华身体恢复的很好,家务什么都有公公和小叔子做,老呆在女儿家算什么呢?”

碧莲赶紧说:“你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你把妈妈接回来带娃,我出去演戏,你妈会同意吗?”

玉玺不解:“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同意?”

碧莲懒得和玉玺争,想了想说:“我去给秀秀说说,让她帮我带带娃娃看行不行?你放心她这个人很可靠的。”夜里夫妻俩说了很多,关于话剧,关于国家,关于抗日,关于老百姓的命运,那一刻,碧莲深切的感觉到自己因为一个角色走进了老公的内心,那是一颗如此纯净和高贵的心灵,而自己何其幸运,能够和这样一个美好的人牵手一生。

每天下午,碧莲和秀秀准时出现在田家巷一户四合院里,这院落是民社团团长张铭习哥哥的家业,因为哥哥几年前去了南洋,便把院落交给弟弟看护,在这座院子里,张铭习和几个同道中人成立了民社团,人数从最初的五六个人发展到17人。他们走上街头、或下田间地头,宣传抗日,表演剧目。

看见碧莲进了院子,坐在院子里的几个演员赶紧招呼碧莲过去说是要开会,碧莲吩咐秀秀就在院子里玩,然后和一行人进堂屋开会。

秀秀坐在院子里的花树下,看着三个孩子们嬉笑玩耍,想起这段时间每天陪着碧莲来这里看他们排练,也学到很多东西,这帮团员,排练间隙就聚在一起讨论战事,或者说些自己不懂的,什么马克思列林什么,什么共产国际,他们还爱讲宋先生和蒋委员长的趣闻轶事。每次回去碧莲都叮嘱秀秀不要把在团里听见的任何话说出去,否则会惹事。现在外面天天抓人,不想团员们有事,

很快碧莲就出来告诉秀秀,团里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周日下乡演出,宣传抗日。秀秀说你跟团长说把我带上,我给你们团员带孩子。

碧莲感激的上前搂住秀秀说:“孩子你不用带,今天晚上玉玺去把我婆婆接回来,她在家里带孩子,你也把庆生给你公公照顾,孩子们下乡太苦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路去,负责看护我们的物品,团长说是找个可靠的人,我推荐了你,演出人多手杂,怕丢东西。”

秀秀一听差点蹦起来,但是转念一想有点担心左妈的态度,问碧莲:“左妈同意吗?”

碧莲说:“玉玺已经和他妈谈了几次,好像最近一次没那么反对,我不管了,婆婆不回来,那就玉玺一个人在家带娃娃,看他妈舍得她宝贝儿子饿着。”

两个人匆匆聊了几句,碧莲抓紧时间和团员排练去了。

晚上,玉玺安慰碧莲说:“放心,你去演出,家里你就不用管了,张铭习告诉我所有的演出都安排在星期天,因为团里有很多人平时要工作。演出就在附近乡里演出,不会走太远,担心不安全,会每天去每天回。”

碧莲看着玉玺,有些心痛说:“问题是我担心你带不了他们,你又不会做饭,你们三个吃什么?”

玉玺笑起来说:“我不会做饭不知道买点吃啊,或者你担心娃娃吃不好浪费钱那就你辛苦点,明天早点起来,熬一锅稀饭或者煮一锅烂面,我再去买几个娃娃喜欢吃的盐酥,饿了就热热吃吃。”

碧莲也笑起来,什么事情在玉玺那里总是很简单。不过也确实是一件简单的事,担心一个兜里有点钱的正常人会饿着,碧莲觉得自己很可笑。

玉玺拿出剧本,和碧莲对台词,半个月来,每天孩子们睡着,夫妻两个都会反复对台词,直到碧莲滚瓜烂熟,熟记于胸。

第二天一大早,碧莲带上秀秀和团友们在崎岖的山路奔波着,在乡间简陋的戏台子演剧,新颖的白话剧,节奏快,剧情紧凑,好看又有现实意义。后来又相继排演了屈原团结一心,往往是锣鼓一敲就会召集很多人来看戏。看乡人们兴致很高,演完了还舍不得离开,团员们都情绪高涨,演起来格外买力。第一季二十场次的演出在秋天结束,第二季演出即将开始,碧莲也从最初的生涩变成了主力演员。左妈也从最初的排斥,到一点一点接受,甚至喜欢听玉玺每天帮碧莲对台词,一切都似乎变得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