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去杀阿诚吗?”她用着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神色看着她,眼睛还是一片天真无邪的纯色。好像这个世界那么多污秽邪恶的东西,就算她深处最黑暗最污浊的地方,也不会受到一丝渲染。
举世皆浊,唯我独清。
本来可以毫不顾忌说是的,她突然不想说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害怕一说出来就惹了这孩子伤心难过,她于心不忍。
“寒盈楹”就这么看着她,也没有催促她回答,眼珠子转了一圈,因为颜色不对称,显得有些难以聚焦。
“是。”
“可是阿诚,她已经死了啊……”
她说着句话的时候,却没有灵汐想得那样难过,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有些飘忽,有些举棋不定。
“冰儿不是也死了吗,不还在这世界上吗?”灵汐忽然笑了起来,反问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最了解彼此的不是家人,而是对手。冰儿应该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寒盈楹”被灵汐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像是对不起这个单纯的孩子一样,她憋得耳尖都红了,看上去怪难受委屈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灵汐这句话对上:“这个……我……我想等楹楹修成冰莲子之后,就去投胎……”
“你早该放下了。”灵汐劝道,一方面又嘲讽自己,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她应该也在等着我去找她。”灵汐说道,像是一个长辈安慰一个心急如焚的孩子,说话声音放缓了,眼神也温和了起来。
“那……既然灵汐哥哥这么执意,我就让楹楹帮帮你”风卫冰可能从头到尾从生到死就不知道什么叫敌我,她把灵汐当兄长,把寒明诚当姐妹,殊不知两人的恩怨,早已深到万丈沟壑。
“算了,想来小郡主也是不愿意的。”灵汐推辞掉,她这个人就算再污浊不堪,也不愿去将这么无害的孩子瓜葛进来。
风卫冰“哦”了一声,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力不足心。要是她现在是寒盈楹原型的样子,可能整只狼耳朵和毛都趴成了一片。
灵汐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是此时她一半的眸色已经退了回去,寒盈楹摇摇头,把自己从切换的迷茫之中摇醒,然后咧嘴一笑。
灵汐叹了一口气,解冻了魏寒蝉被冰封掉的意识,自己也退了回去。魏寒蝉从一片空白中睁开眼,周围微弱的光照着阴暗的竹林,给她缓解了这种空虚和不适应,看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寒盈楹,也没太过惊讶,在她心里,寒盈楹这种人不管在多么不合理的情况下出现,好像也是合理的。
“殿下。”她微微颔首,寒盈楹挽住魏寒蝉的胳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道:“走吧带你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