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后一道本命妖力，全提了起来。
原本七条尾巴，最中间那条最肥的，猛地一炸——
“嘭！”
整条尾巴在根部崩开，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紫黑烟，烟里带着甜腻的腥，是狐妖压箱底的“醉生梦死烟”。烟一散，所有人动作同时一滞。
孔老道半边身子麻了，铸铁棒停在半空，脑子里闪过一瞬曹彧的脸，晃神。
白无常也顿了一瞬，阴神被烟一熏，视线里全是粉雾。
就这一瞬。
九尾咬碎舌尖，一口妖血喷在八卦葫芦上，葫芦身一震，白光被压得更死。她借这口血力，身形一纵，不是往山外，而是往山顶，是先贴地，再斜着往上，像一支箭，射进黑铁山背后那片最深的雾里。
人影一晃，没了。
烟散尽时，坡上只剩一地焦黑的煤渣，和几根烧成灰的尾毛。
追不上了。
白无常收链，冷着脸：“妖狐遁术！”
黑无常摸了摸腰间木匣，又看看空处，“沾了因果，跑不掉！”
——
风，慢慢停了。
黑铁山像个刚被掏空的大坟，安静得吓人。
坡上，活人没几个。张太一还躺在煤堆里，一只眼望着天，天是空的。孔老道喘着，摆手让剩下的人结阵自守，别乱动。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开始“点卯”。
白无常袖口一抖，一册漆黑的生死簿虚影展开，悬在半空。黑无常开始摇铃。
“叮——”
一声，近。
一声，远。
铃声过处，坡地上，一缕缕魂气开始从各处飘起来。
最先动的，是废窑残壁下——张掌门。
他早就没了气，可魂还坐在那儿，脊梁挺直，怀里空着，像还抱着剑。听见铃声，他抬头，看了眼夫人，又看向儿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魂光一起，飘向那本簿子，被黑白无常一引，归入队列。
接着是杨天师。
不远处，杨天师那具独臂的尸身，终于倒了。
人一倒，魂也起。
魂是淡金色的。一辈子道行散尽，只剩这点干净东西。他站直了，空袖子垂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断颈处，又抬头，看向天门合死的方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朝孔老道那头，微微一拱手——是个旧礼。
然后，转身，走向队列。
吴力没出来——他被锁在黑匣里，只有一缕极淡的莲香，从匣缝里飘出。
阴兵列队，开始往外走。一队一队，全是这些年死在黑铁山的冤魂——惨死的小儿、矿工、当年被马天翊炼过的尸奴……数不清的影子，被铃音一引，老老实实跟上。
整座山，像在吐东西。
吐完了，就空了。
孔老道站在风口，看着那队阴兵慢慢融进雾里，铸铁棒拄在地上，压出一个小坑。
“马天翊跑了，”他低声说，“可吴力归了地府。也罢。”
他转身，走到张太一身边，蹲下，看了看少年瞎掉的左眼，又看了看他腕间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龙鬼纹。
“小子，起来。”
张太一没动，只看着天。
天是灰的，什么都没有。
——
二百公里外，终于出了龙城的地界。
一座荒山上的三岔路口，五猖小庙门前，一只八卦葫芦被小心掏出来，放在地上。
葫芦塞子没开，里面撞击声也停了。
九尾狐妖靠在小庙旁的石壁上，脸色白得像纸，身后，只剩六条尾巴。
她低头，对着葫芦轻声：
“马真人，你欠我一条命，还欠我……第十尾。”
葫芦里，很轻地，传来一声笑。像马天翊又像马华容的声音。
? ?亲爱的朋友们，本书已经进入大结局部分，将在本周内完结，喜欢的收藏关注，后续我会继续为大家献上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