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便走一趟吧。”陆宁雪起身，君山行礼，退到一边。
冯百成住的院子较为偏僻，在陆府的西北角上，陆宁雪一路走去，碰见了不少小婢。一对上她，均是恭敬而骇然地退到旁边。
“小姐，冯百成见过小姐！”
一身着月色长衫的男子恭敬拜下，抬眼间一张俊郎的脸庞露出，再听他的自称，出乎陆宁雪的预料，此时的冯百成完全不复先前的狼狈，举手投足间一股儒雅油然而生，端的是个大家少爷，而非是落魄的下人。
“无需多礼。”
陆宁雪轻抬手，眸光微凝，落于冯百成后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拄着拐杖站立，见她两边扶着的妇人，陆宁雪想，这位应该是冯家以往的后院当家人了。
“这位乃是家中祖母。”冯百成上前一步，将老妇人身边的也一并做了介绍，“内人，嫂子。”
嫂子？陆宁雪心头一动，她记得带回来的六人里，除却冯百成便没有男人了，她霎时看向了后者。
果不其然。冯百成苦笑着垂头：“家中的人，均都身亡了。”一条条人命，便是在他眼前不见的，然而作为男人，他却得硬撑着，只因祖母嫂子均在，他得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陆宁雪眼神微暗，莫名想起自己的前世，爹娘去世，小茉儿被杀，便是家财亦被陆茹等人取走。那般模样与冯百成又有何差别？不，还是有的，起码冯百成还是爬起来了，破而后立，想必也未放过仇人。
种种回忆纠缠，陆宁雪垂了眼，再抬起，眼底已是一片淡然。
“到了陆家，就先安心住下吧。”陆宁雪对着冯老夫人笑笑，随着几人的脚步进门坐下。
冯老夫人感激地道：“多谢小姐相救。”
几人全都站着，无一人坐下，陆宁雪看的心头一动，也未多言什么，只简单地问了一些住在这儿的事。小半个时辰后，冯老夫人直接退下，留下冯百成严肃了神色，与陆宁雪的眼眸对上。
“有何要说的？”陆宁雪眉眼弯着，看似轻松，但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冯百成这是要提之后的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冯百成直接道出了以后：“小姐撕了那些卖身契，冯百成很感激，但想必小姐是有别的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