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靠近她,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一直仇恨着晋国,又怎么还会妄想她能融入进来呢。
女子看白崇又出了神,自顾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来。
“喝杯茶。”
白崇顿了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他接过了女子递过来的茶,但却不喝,只是把玩着茶杯,也不说什么别的话。
看着从茶水中看到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似乎像是在嘲笑他。
白崇不说话,那女子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子。
门外一阵说话声越来越近,打破了这份静默,女子也因为这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像是想到了什么。
自己擅自做主说要帮眼前的男子,却对他的身份一点都不清楚,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招来责骂。
不过既然她都已经让人坐下了,总不能又赶走人家吧,不管怎么样,她都自己受了便是。
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白崇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留在了房间内。
“阿芜我们回来了。”
“看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两个年轻瘦高的男子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地进了房间,白崇也回过头去,三人眼神对上的时候,都楞住了。
白崇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心下便了然了。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想必和屋里的女子有着血缘关系,不是兄妹就是姐弟,三个人的脸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任是谁看了,都能猜得出来。
两个男子带着好奇地目光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白衣女子。
最后其中一个个头高一点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将目光重新落到白衣女子的身上,指着白崇问道:“阿芜,这是你认识的人?”
另一个男子也奇道:“是啊,我们没见过他啊,阿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阿芜听后掩面轻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将两个男子迎了进来。
阿芜一面将门扉掩,一面和白崇以及另外两个男子解释道:“他们是我的两个哥哥,大哥和二哥,这位公子好像是在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只是把我误认做那个人了。”
原来是来找人的,阿芜的两个哥哥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现在一说是找人的,更不放在心上了。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两个人便也坐到了桌边,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圆。
阿芜见白崇不开口,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帮帮他,既然他能找到这儿来,肯定也是有了点什么线索。”
说着阿芜将头转向了白崇那边,在问着他的意思。
不过阿芜也就只是出于好心,想要帮帮他,若是他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那她也不会非要追着问个知根知底的,说白了,不过是个陌生人。
白崇心下有些感动,难道还有不怕他还愿意帮他找人的人。
“谢过阿芜姑娘。”白崇朝着阿芜拱了拱手,“不知几位可是商人?”
白崇开口不提要找之人反而问他们是不是商人,阿芜有些怔忡。
阿芜的大哥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既然妹妹说了要帮你,我们便回答你这个问题。”
白崇将目光放在说话人身上,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不错,如你所猜的那样,我们着实是经商的,不过是做的丝绸布匹的生意,不知道这个答案对公子寻人可有帮助?”
“不知几位在路上可有碰到过和你们差不多的商人,也是一辆马车,一对年轻男女。”
“没有。”
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极其简单,因为他们真的没有碰到过任何商人。
这异口同声的回答,让白崇的心彻底凉了下来,难道他们真的已经走远了吗?
低低地叹了口气后,白崇站起了身子,再一次朝着三人拱了拱手。
“多谢三位,在下就此告辞,多有叨扰,抱歉。”
说罢白崇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响起了两个人略微不满的声音,不过他们在议论着什么,和他已经无关了。
将领见到白崇出来后,一脸颓败,便知道是无果而回,一声不吭地等着他发话。
白崇径直走了出去,“收兵。”
随从们见白崇这样,都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白崇骑上马,带着一堆人马又继续出发,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一样马不停蹄地赶路了。
一路上除了他们基本没什么人经过,且白崇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谁都不敢出气,这气氛是诡异地出奇。
马蹄声达达地一声一声响在白崇的耳边,白崇看着远方,心里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一群人就这么大气不出地在路上走了好大一会儿,突然,只见白崇勒了勒缰绳,停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中在揣摩着什么,只是跟着他也停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他的命令下达。
白崇将马匹调转了个头,道:“回国!”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将领想了想,还是凑到了白崇跟前去,道:“五皇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且您的身份尊贵,不如还是歇一晚再走吧?”
这本是出自一番好意为白崇着想,可是白崇却不领情,还发起了火。
“回国,谁要想在这儿歇了便歇了吧!”
将领只得自认倒霉,也怪他,明知道白崇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自己还不知死活非要撞上枪口。
身为将领都被白崇这么训斥了,其余的随从哪里敢说话,心里一阵叫苦,却只得跟着白崇原路返回晋国去。
随从们心想着既然现在住不了客栈了,那在树林里将就将就一下也行,反正他们行军打仗之人,什么苦没吃过。
可是,白崇还真就一夜不眠地就这么走了一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崇他们已经快要进入晋国的边境了
一群人盯着青黑的眼圈,眼睛也肿了起来,还有的人竟然已经合上了双眼,只是双手还是紧紧拽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策着马。
随从们的状况不好,白崇便比他们更差,他的脸色此刻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待太阳将将升起的时候,白崇终于又回到了晋国。
让将领解散了随从之后,白崇下了马,竟是独自一人走路回了他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