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瞅了一眼他空荡荡的鱼笼:“送你一条?”
“送……送什么送,我在乎这个?”
“其实那条最大的江鲤,原本就是要咬你的鉤的,冯夭不懂事,一把给它揪过来了。”
周天仰头看著裴夏,眉梢挑的高高的:“那,那你要这样式的话,是……是该给我一条,这纯纯是我自己钓上来的嗷!”
“肯定啊!”
裴夏笑著,给冯夭使了个眼色。
夭儿不言语,弯腰拾了一条最大的放进了周天的笼子里。
小老头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山,晚上在望江楼有个宴席,你俩都来。”
裴夏说著,伸手拍了拍鱼剑容的肩膀。
以前从江边回山,只能走山门大道,得先沿著山脚绕一阵。
现在不用了,为了方便巡视山下代耕的田地,后山专门开了条小路。
炼头们劈了青石搭起的阶,有点窄,最多只能两人並行。
周天抱著自己的鱼笼走在前头,后面跟著一手提著一个网兜的冯夭,裴夏则和鱼剑容落在最后面。“在山上住的还习惯吗?”裴夏寻常问候。
鱼剑容如实回道:“挺好的,来之前听说秦州贫苦,本以为要吃土呢,山上有瓦遮头,有吃有睡,比起我早年游歷,露宿荒野的时候可强多了。”
当初刚在江城山落脚的时候,满山最多的是血腥味,要不是种种机缘巧合,就算有李卿的帮扶,江城山也不会有今天的气候。
裴夏没有拉著他忆苦,只笑了笑:“回头有个惊喜给你。”
有关灵眼修行的事,裴夏可不是逗大哥,鱼剑容这边绝对是不会落下的。
鱼剑容也就笑笑,没有追问。
他年少,比裴夏还小些,本来也是个大咧咧的活泼性子。
但从乐扬遗蹟出来,知道自己师父的死讯后,鱼剑容明显沉稳了许多。
可见很多时候人的转变,並不非得和年纪绑定在一起,心境与阅歷,终究因人而异。
裴夏瞄了一眼最前头的周天,小声问道:“你和周天,是怎么熟络上的?”
裴夏这问法,就透著一股子隱情。
鱼剑容不由得细细回想,才回道:“我在山上练剑,他瞧见了,说我的剑要的不好,偏要教我。”是周天主动找上来的。
裴夏不动声色:“怎么,他是要收你为徒?”
“他还真提了。”鱼剑容点头。
哦哟!
裴夏眼睛微微睁大。
周天,那可是斜负剑,有史可载的斜负剑,一旦出鞘都是足以改变九州的莫大手笔。
移山、开江、碎裂龙鼎,都在那平平无奇的一柄长剑上。
反正就裴夏目前知道的,这应该是人间能找到的,最霸道的传承了。
鱼剑容嘖一声,望向周天的背影,嘆气:“这老头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一个炼鼎境,剑术练得一坨屎,还要收我为徒,我真是看他年纪大了,没好意思骂他……誒,就这德性,他真是江城山的客卿长老啊?”
裴夏听的心里五味杂陈:“呃,他……他的確是,那个,反正,也是机缘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