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澜端坐,迎著他的目光,歪过头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在身前的木琴上。
她是正经的官宦小姐,权谋兵略是特长,琴棋书画才是標配。
而隨著悠扬的琴声,一道倩影凌空踏风,飘然落在了流水畔,青树旁。
裙纱飞舞,长袖掩映,墨发青丝旋起凛冽的清香,一双如翦秋水的桃花眼,恍惚间似与裴夏对视,眸中蕴著一缕温柔的笑意。
琳琅乐舞,顾盼生姿。
裴夏微张著嘴,许久之后,才释然地笑了笑。
翎与北夷休战的时候,虫鸟司將舞首带到北师城,要她献舞,曦誓死不从。
裴夏一直以为她很抗拒这种事,但现在看来,其实並非。
舞首拒绝殿前献舞,从来就不是因为个人的好恶,什么孤高心气,在舞首心里低级且幼稚。如果放下尊严,就能让灵笑剑宗平安,她早就跳了。
她拒绝,是因为幽南未定,如果献舞於翎,將来北夷入主,灵笑剑宗绝难倖免。
不管怎么说,舞首这一曲天下无双的琳琅乐舞,洛羡没能看到。
曦唯独愿意跳给裴夏。
鱼剑容借舞满饮,忽然想起什么,笑著望向裴夏:“山主在乐扬,诗才无两,今日不妨试作?”裴夏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
要说任侠,他是能想起几首,要说宴席,也有合適的,要说歌舞,那就更多了。
可三者皆有,他一时还真想不到。
鱼剑容看他不说话,按著腰间猿舞站起身来:“山主惜墨,我来?”
裴夏点头。
鱼剑容挎剑而出,猿舞出鞘,剑吟清悦。
脚尖踏在流水之旁,纵身而起,雪亮的剑光划过中庭火烛,就在望江楼的两侧庭柱上,剑刻两行。剑痕深浅不须题,醉倒君前月满衣。
歌舞满堂人未散,一江风雪任东西。
剑气纵横,落字鏗鏘,鱼剑容飞身而回,收剑入鞘,问道:“如何?”
看起来,他自己是挺满意的。
裴夏笑了笑,也没有拆,只提起酒杯:“总感觉你这种行为像是在插旗,不过……没事,再深的旗子,哥给你拔。”
鱼剑容听不懂什么插旗拔旗。
但他看得到裴夏举起的酒杯。
哈哈一笑,满座抬手,一饮而尽。
夜风微凉,吹入楼中,喝了酒,还能看歌舞,要不说是舞首呢,曦落场一舞,属实绝美,裴夏穿越来了这么久,算是第一次感受到古人喜好歌舞的乐趣。
两眼微眯,正拍著大腿,诗词没有,但哼哼哼哼,好像是要哼出几首熟悉的流行歌来。
偏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庶走到身旁,小声地说道:“赵成规在外面,说有事要和师父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