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瞪了怀中的裴夏一眼,她抬头看向徐赏心:“你来吧,我去看看郑戈他们。”
“好,师父。”
把裴夏交给徐赏心,舞首起身,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
隨后神识扫过,找到郑戈几人。
几位化元境的长老,状况都还好,只有夏侯博为了救护夏侯克,在乱战中被对方一个金刚境伤到了臂膀,此刻晓月正在为他固定。
郑戈看见舞首过来,扶著树站起身:“姨。”
舞首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灵力灌入为他调理了一下气息。
“怎么样?”她问。
郑戈面露苦笑:“当兵的確实不一样,和宗门爭斗根本是两码事。”
兵者,死生之地,尤其是这些秦州军阀,他们手底下的兵都是秦人,是从人吃人的世道里挤出来的。就说山脚的乱战,换別处军队,苗云山一死,只怕早都军心涣散四处奔逃了。
但秦人不会,因为他们知道离开军队,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秦人无处可逃,只要董崇没有喊撤军,他们就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不难想像,灵笑剑宗这些多在宗门內修行的弟子,其中大部分,这辈子经歷过的最残酷的战斗,可能也就是擂比试,其中便是有游歷江湖的,也难说经过几次生死考验。
所以即便山上兵士没有军势加持,但这一战,灵笑剑宗依旧打的极惨烈。
郑戈回答的时候,一直在小心地观察舞首的表情:“您不怪我?”
舞首已经走到了吕菖身旁助她调理,听见郑戈的话,她有些茫然:“怪你什么?”
“江城山给了我们很多选择,我却偏要行险,来与人廝杀……”
舞首听著,轻轻点头:“你有你的想法,你是掌门,你做决定,我支持就好。”
郑戈听到这话,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宗门老祖,有几个能像舞首这样?
正如裴夏当初感慨的,其实因为舞首的存在,灵笑剑宗在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薪火相传的家,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宗门。
现在当家的是郑戈,那作为长辈的舞首,想的就只会是如何更好地帮助他,让这个家走得更稳更好。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看起来有些单纯和天真的观念,当初才会给了长孙愚可乘之机。郑戈举目四望,看向山上多半负伤的自家弟子,他沉声说道:“今日之后,我灵笑剑宗便算是在秦州立下威名,使旁人不敢小视、不敢欺辱、不敢食我,今日流血,应可保我宗门根基牢固,落地生根!”这话,让周围的一眾长老们都神情振奋。
舞首的表情仍旧沉静,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没有江城山,此役我们拿不下来。”
哪怕只是申连甲的一个前站,实力雄厚也远超如今的灵笑剑宗,裴夏一行此来不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们,灵笑剑宗成不了。
“姨说的是。”
郑戈抿著嘴,犹豫之后,缓缓说道:“我们能来秦州,本就是裴夏接渡,舞首和赏心又都与裴公子关係匪浅,今番又受此大恩,说是生死与共也不为过,奈何现在宗门落魄,也没有什么能够作为回报,我意思要不然……將琳琅乐舞中无需灵力的部分,教授给江城山,姨觉得呢?”
幽州宗门合作时,灵笑剑宗已经从玄歌剑府取回剑谱,拥有完整的剑舞传承。
如今將琳琅乐舞传授给江城山,算是重礼,又不至於伤及灵笑剑宗根基,毕竟不涉及灵力的部分。至於剑舞的另一半,那是人家玄歌剑府的传承,没有得到同意,本也不好擅自外传。
礼义情分,都算周全。
舞首对这个决定倒是没什么意见,以裴夏对宗门的帮助,他早就是自家人了。
“好是好,只不过……”
舞首眉头略略蹙起,精致绝美的脸上露出几分费解:“赏心就罢了,我与裴公子何来关係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