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兜里没钱,这打小养的闺女都不肯和我上街咯。”
“嗬。”
裴夏笑著,给她吹乾了头髮,把她摆在桌上:“行,那你在屋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先嗑阳春丹,我一会儿就回来。”
梨子不是武夫,感知什么的比不得裴夏,又没有灵府支撑灵力。
好在她身上符篆也多,还有周天互相照应,待在客舍里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起身走向旁边的通铺,裴夏推门进去。
苏晏早就洗完了,坐在炕上擦头髮,看裴夏没有敲门就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受制於人,她也说不得什么。
裴夏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拄著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给脸上抹了灰,再换身宽鬆点的衣裳,一会儿跟我去外头转转。”
刚洗完澡,自己这张俊俏脸蛋都还没干呢,又要抹灰。
苏晏咬著牙,也只能弯腰从窗上抹了一把。
换用的衣裳苏晏没有,好在裴夏的玉琼备有自己用的布衫,给她穿正好宽鬆,不容易显出身材。就是这个脸,一直抹灰也不是个办法,回头是得想想辙,给她弄点大痣、烂疮之类的偽装糊上去。有养蛇人,苏晏也没法拖遝,裴夏在门口没等多久,她就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躬腰垂肩低著头,都是裴夏要求的,有头髮遮掩,大晚上就是照著光也看不清面容,谨防被人认出来。离开自己的小院,裴夏发现这客舍到了晚上,来往的人甚至还不少,有去打水的,有去买饭的,还有些明显才刚刚认识,就站在屋子角落里不知道聊什么。
都是商人,最懂人脉的用处,这攀谈的时候甚至还摸出几支烟来,这玩意儿也就东州和翎国有產,別处可价格不菲。
带著苏晏走出客舍,尚能感觉到远处吹来的海风,带著浓重的咸腥味。
问了苏晏,说观沧城最繁华的街市在北城。
养蛇人禁制之下,苏晏自然不会说谎。
不过裴夏有心,多问了一句:“观沧城的权贵,大多聚集在何处?”
额前髮丝的阴影里,苏晏目露阴沉:“也在北城。”
哼,这女人。
一点小把戏,被裴夏识破,他也不恼,既然带了苏晏来观沧城,这种程度的小算计是意料之中的。又问了別处,她才说,其实南城也有夜市,只是轮不到“最繁华”这个说法,主要就是服务这些商人还有外州来客。
正合裴夏心意,他就是来打听这些的。
沿著指路的方向走了一会儿,裴夏也发现,其实客舍里不少人,晚上出门都是往这边去的。裴夏拄著拐杖,走得不快,花了些时间,才看见前头隱约有灯火。
“那是南城夜市吗?”他问苏晏。
苏晏摇头:“不,那是喜鹊楼,观沧城比较有名的客栈,那些有身份的外客会住在那里。”观沧城有对外的贸易,裴夏知道,但“有身份的外客”会是些什么人,他还真想不到。
好在苏晏当初也颇有地位,对这些还算了解。
她轻声说道:“大宗交易的负责人,像丝绸香料,能稳定供货的,都算贵客,许多外州的顶级商號,私下里也和李胥有合作。”
顶级商號吗……
裴夏不禁抬头看向那高耸的喜鹊楼,那些人想必是对最近客商云集的事有所了解,要是能接触到其中哪个就好了。
可惜,自己走南闯北,和正经商號唯一的接触,也就是在麦州的时候去过一次苏宝斋。
不算是什么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