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观沧城的港口专门留出了一片码头,用来接待前往灵选阁的客人。
范財走在前面引路,但脸上的神情却並不恭敬。
这不是个例,裴夏扫了一眼,其实许多前往接引的灵选阁弟子都神態倨傲,表达的含义十分清晰一一能上我们灵选阁,那是你沾到光了。
店大欺客了属於是。
也有特例。
裴夏扫到左侧停著的一艘华丽小船,船前有两个灵选阁的年轻弟子正规矩等候著,这阵仗,想必前往迎接客人,也不会是范財这样的小角色,起码得是宗门的哪个执事长老吧。
裴夏向前面引路的范財问了一句:“那船是谁的,你知道吗?”
范財转头斜了他一眼,不答,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裴夏也就作罢,反正都是去拍卖会,说不定一会儿在会场还能遇到呢。
灵选阁派来迎送的船並不算小,毕竟图穹停在海峡,小舟驶入东州海,顛簸不说,也不安全。裴夏仰头看了一眼,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影在走动了,按时辰算,他们来的可早。
可见大家对这灵选阁拍卖一事,確实挺看重。
范財在登船处先与人通报过,没多会儿,船上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一眼瞧见孟萧,立马哈哈一笑:“贤弟,別来无恙啊!”
一声贤弟,给范財喊愣了。
裴夏也心头一凛,没有贸然张口,只是笑著迎了上去。
男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萧,笑道:“看著气机凝实,想必又是苦修之后有所精进吧?”有啥精进啊,孟萧的修为和裴夏当初在苏宝斋遇见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根底倒是扎实,但以他的天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裴夏不敢隨便喊称呼,只能模稜两可地回了一句:“也想有朝一日能跟上表兄。”
提到何当我,此人脸上的神情也微微敛住,肯定似的点点头:“孟贤弟有志向,不像我郭潭,能在宗门当个执事,就心满意足啦!”
郭潭,灵选阁执事吗?
灵选阁相比一般宗门,外务杂多,门中执事应该要比寻常江湖门派更有实权一些。
看他迎人上船神態自然,想必这次这条船就是他来负责的。
裴夏连声应和,带著季少芙几人,缓缓登船。
留下范財站在船边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询问身旁的弟子:“来的是苏宝斋的什么人啊?怎么郭执事都称兄道弟的?”码头上也有灵选阁的弟子在维持秩序,听到范財问,他挠头:“我也不知,就听是门中谁的弟弟?”哟,关係户!
能让郭执事紆尊降贵,想必他哥在宗门里地位不差啊。
范財听到这儿,再想到之前自己对人家那態度,他一没有畏惧颤抖,二没有懊恼遗憾,三没有恼羞成怒。
小子一拍大腿,连忙跟著跑上了船。
这是天上掉的馅饼自己没接住,可得赶紧找补!
什么?你说之前对他不敬,双方有怨气矛盾?
瞎!我给他磕一个就是了!
脸面?脸面有什么用?但凡肯在宗门里捎带一把,我给他舔脚都成!
可惜的是,裴夏上了船,直接就被郭潭请到了船上的茶室里,这地方范財没有传唤是进不去的。从茶室的窗口,远远能看到停在海峡中的图穹巨兽,裴夏望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郭执事的声音。他笑道:“有些年没回来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