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离开之后,李昶没有急著撤去酒宴,而是半躺著坐在桌案后,望向身旁的苏晏。
他看向自己这个叔母时的眼神非常特別,那不是单纯的淫秽,而是一种混杂著情慾、渴慕与陶醉的复杂神情。
非要说,像是在品鑑一种独特的艺术品,而在李昶的审美中,苏晏的性格、容貌、身材、乃至於身份,都是这件艺术品无可替代的组成部分。
他招了招手,让苏晏过来,然后伸出手,开始反覆地在她的脸颊和嘴唇上摩挲,他將手指伸进苏晏的嘴里,揉捏著那条软舌。
苏晏內心狂怒,脸上却只能表现出一层森冷的寒意表示抗拒。
她伸手沾著酒液,在桌上写下:先解禁制。
然而李昶根本不看,他搂著苏晏腰肢,直接把脑袋埋在了她丰盈的胸脯之下,深深嗅了一口。裴夏本身並没有给她必须遵从李昶的命令,只不过现在有求於人,她不好直白反抗。
只能按捺著怒意,轻轻推了推李昶的肩膀,在“先解禁制”后面加了一行:之后隨你。
李昶慢悠悠地坐起来,看到那行字,不屑地笑了一下:“叔母啊,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体吗?”李昶什么身份?秦州百姓什么地位?他想要女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怎么去玩弄,都可肆无忌惮。他对苏晏的感情,绝不是简单的色慾。
不过他也很明白,去和苏晏解释这种病態的渴求是没有意义的。
慵懒地站起身,李昶整理了一下衣服:“算了,就先去找黄先生吧。”
裴夏下的禁制,李昶也闻所未闻,效力之强悍也很明显,这种层次的禁制,想来一般的素师是没有办法的。
但黄盛不同,他本身是一个拥有神机的七境素师,更是来自碎玉人这样神秘莫测的千年势力。但凡对素师有所了解的,都会明白,他们这一行很看积累和传承,学识越丰厚,一般实力也就更强。黄盛,这个名字苏晏也听说过,当年她离开观沧城的时候,这一位就已经作为领头人在和李胥接触了。对於龙鼎的事,苏晏当然知道,想来这个黄盛应该就是帮助李胥修復龙鼎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晏想到,裴夏作为江城山山主,李卿的人,忽然之间千里迢迢主动来到观沧城,为的是什么?
可能是出于谨慎,裴夏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此行的目的。
但目標是龙鼎的可能性很大。
她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沾酒写给李昶。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如果给自己解开禁制,可能会有龙鼎方面的风险,那李昶还会带自己去吗?在自己和东秦之间,苏晏一瞬都没有犹豫,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
只要能解开禁制,东秦?李胥?爱死不死。
苏晏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值得惊奇,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若非如此,裴夏也不会这么大胆地放她与李昶独处。
紧了紧身上的红袍,裴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在房顶上伏身下来。
他给苏晏下的禁制他自己清楚,当初梨子作为六境的素师,想要破解祸彘留在韩幼稚身上的养蛇人,尚且只能一条一条逐步化解。
李昶要救苏晏,势必只能求助於碎玉人。
换言之,只要给他机会,他自然会带著裴夏找到那些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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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有多久,摆酒的楼阁大门缓缓推开,李昶带著苏晏走了出来。
早有马车在外门等候,载上两位,沿著城中大道,一路向北而去。
观沧城北的尽头,是一座低伏但宽阔的厚重宅邸,那是李胥的东侯王府。
“侯”和“王府”听起来怪怪的,但其实是有原因的。
李胥的父亲李伯,是秦国分封的东海岷王,他在观沧城中的宅邸自然是王府。
只不过秦州崩乱后,梟雄並起,却默契地没有人率先称王,“侯”便成为了臣下对於各路秦州上將的敬称。
李胥的东侯,李卿的虎侯,皆如此。
红袍在建筑的阴影中起伏飞掠,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