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璇就像最开始和裴夏约好的一样,在镇子上採买了一些进入黑沙海可能需要用到的补给。乾粮饮水自不必说,保暖的绒毯也买了两张,价钱不菲,远超寻常集市,可是让夏璇心疼坏了。镇海关除了衣食住行,当然也有军餉。
只不过军餉也分好几个档次,最高的是镇海关本地兵卒,他们的家人都在关下家寨里生活,基本都指望他们的餉银。
次一些的是外州前来助阵的、有组织的军队,程鱘率领的千人队就在此列,所谓“助阵”,本身就是一种帮扶,他们外出来到镇海关,难道李卿就不给他们发餉了吗?镇海关再发,属於是多一份餉,是对这些勇士的嘉奖,对比衣食所系的本地军队自然少些。
拿的最少的,就是夏璇这样的江湖人。
老话说餐风饮露,江湖人走南闯北,兜里富裕的没几个,时不时在地方上还要干点零工一一当初鱼剑容不就给卢家公子撑过船吗?
来嘛是心意,咱镇海关衣食住行不耽误,但军餉嘛,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也谈不上多富裕。夏璇背后有宗门,已经算很不错了,傅红霜偶尔来信,还会附赠一点生活费,你要换方家兄妹,这两张绒毯就够他们破產的。
也不知道裴夏打听消息要多久,夏璇牵马走到镇口,把两卷绒毯掛到马鞍上,靠在一块大青石边上放下了手里扎起的水囊。
等一会儿,不见人来,便自顾自先在青石上坐下来。
青衫下,一双长腿晃晃荡盪,一会儿看看远处不见尽头的黑沙海,一会儿再看看行人不多的边陲镇口。就在她等的十分无聊,准备拔剑自己练会儿功的时候。
一个披著黑袍的老人,从镇子里走出来。
沙漠边缘,长袍算是寻常装束,本不奇怪。
但夏璇瞄了一眼,却敏锐地在他黑袍的一角上看到粘黏的砂砾。
布衣可以沾上沙子,但绝不会全都黏在零星的几块上。
是沾湿了?
夏璇伸手按向自己的青雀。
直到那老人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时候,她鼻头微皱一一果然,是血腥味。
换成当年初出茅庐的剑领传人,只怕她就要横剑去拦了,但如今夏璇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江湖经验,她只是默默把手握在了剑柄上,同时聚精会神地看著这黑衣老人。
老者面容如常,脚步匆匆,对於道旁青石上这握剑的年轻女子,似乎並没有如何留意。
看对方快步走过,夏璇正想著自己有些多虑,却忽然,黑袍之下,老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头,兜帽落下,斑白的鬚髮在风中拂动。
並不显老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忽的盯向了夏璇。
尤其落在她丰挺的胸脯上。
夏璇刚刚鬆开的手,立马重又攥紧了剑柄,她从青石上滑下,脚踏实地,迎向对方的目光:“老先生,有事?”
老人抬起胳膊,袍袖下伸出一只皱皮的手,指向夏璇胸前,嗓音嘶哑:“这个东西,你从何处得来?”夏璇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旋即意识到了这老头说的是什么。
温润的玉人像个活物一样探头探脑地从夏璇胸前的雪腻中间爬了出来。
她没有放鬆戒备,而是试探著问道:“前辈,见过这法器?”
法器名为“藏心”,说是玉人,但其实就是吊坠,只不过法器的效用让它显得格外特异。
当初在长鯨门比武的时候,这小东西爬出胸脯,双掌合十就曾经挡过裴夏的巡海剑,在护身法器中相当不凡。
老人不答,只是重问了一遍:“你从何处得来?”
夏璇蹙著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道:“此物是我当年入门拜师时,家师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