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当初是我看不起三维物种。”我冷冷地道。
这是我第一次称嫂嫂。换作夏国大祭司,她必定拉不开脸面,称呼一个三维物种为嫂嫂。但是,我对锦瑟,依然没有好感。
“瑟瑟愚钝。原以为大祭司爱到紫离公子到不爱,心生敬佩。未意料到,还有比紫离公子更厉害的角色。”锦瑟笑道。
细细打量,她穿着一件天蓝色锦瑟花纹云裳,耳朵和脖颈皆佩戴了锦瑟花,虽然相貌平平,但是那双纯净的眸子,多望几眼,便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娘亲,这个桃人和卫夫人一样拥有漂亮的头发。”小遗从檀木椅的底下翻出一个桃人,兴奋地喊道。
我见锦瑟起身欲夺过小遗的桃人,便抠掉珠钗上的一颗珍珠,丢在锦瑟的脚下,趁她滑倒之际,抢先一步拿到桃人。
那桃人,以桃木刻画人形,一袭淡黄色衣衫,乌黑秀发,迷蒙杏眼,与卫子夫神似,背后更是用朱笔写了卫子夫的名字,再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你可知,在大汉施行厌胜之术,是重罪!”我举着桃人,质问道。
“大祭司,陈阿娇因厌胜之术被废后。”锦瑟道,眼底毫无波澜。
锦瑟是才女,言语含蓄。我知晓她的意思,她不过是顺着历史的剧本走,逼迫刘彻废掉她的皇后,以杜绝对她的惦念。因为,她想为哥哥夏策守住身心。
“接下来,还有陈阿娇花重金聘请司马相如写长门赋,你是不是也要照做呢?”我问道。
然而,锦瑟还来不及回答我,廷尉张汤便领着一队官吏冲进殿内,持着刀剑,翻箱倒柜,进行一番搜查。
“堇王后,手中的桃人可否借本官一看?”张汤行礼道。他这一句堇王后,表明了不认可刘珺的摄政王地位。
看在张汤是个清廉的酷吏的份上,我没有为难他,双手奉上。
“卫夫人!”张汤眉头紧皱,转而面向锦瑟,行礼道:“皇后娘娘有何辩解?”
“自从卫子夫这个贱婢勾引陛下,本宫的椒房殿便冰冷得像坟墓。她处心积虑,步步高升,诞下胶东王后,更是执掌本宫的凤印,入主椒房殿。本宫这个后位形同虚设。”锦瑟咬牙切齿道。
锦瑟是个心思单纯的女人,演起骄纵的妒妇颇为困难。瞧她这一身素净的天蓝色,哪里有陈阿娇昔日的明艳动人呀。我在一旁暗暗为她冒冷汗,生怕张汤看出端倪。
“大人,又找到一个桃人!”一个小吏用长剑刺穿了檀木床,在夹层之中挑起一个桃人,喊道。
小吏捧上另一个桃人时,我凑近一看,大吃一惊。这桃人,披大裘,穿衮服,戴十二旒的冠冕,扬着凤眸,意气风发,刻画的正是刘彻。而且,那桃人的背部,扎了数百支绣花针,看得生疼。
“长门宫有宫女举报,皇后娘娘贿赂巫女楚服,施行妇人媚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彻查此事。可是,查出来的,竟然是皇后娘娘施行厌胜之术,诅咒陛下与卫夫人,皇后娘娘作何解释?”张汤道。
锦瑟没有理睬张汤,她素来讨厌酷吏。她走到我的跟前,凑到我的耳朵,轻声道:“那个皇帝桃人,不是瑟瑟刻的。瑟瑟也不认得楚服。”
我听后大吃一惊,抓着她的手,打定主意,利用刘珺的摄政王之威严,带锦瑟回兰兮小筑。可是,锦瑟指了指玉柱上的凤凰,摇摇头,示意我松手。
“既然皇后娘娘无法为自己辩论,还请屈尊降贵,去一趟天牢。”张汤道。
“有劳张廷尉。本宫这就赶往未央宫,找陛下伸冤。”我作揖道。这是向张汤施压,切勿对皇后有所怠慢。
“将长门宫的所有下人带走!”张汤恼道。
接着,张汤押着锦瑟离开,那吵闹的官吏推着一群婢女太监跟随其后。长门宫霎时清清冷冷。
我也没有停留,将小遗搁在怀里,快马加鞭,赶去未央宫。花了几块金子,打听到刘彻歇在王夫人王月出的九华殿,舍弃那慢悠悠的坐撵,拉着小遗,拔腿就跑。
九华殿前,高逢阻止我入殿,道是王夫人刚劝了刘彻睡下,不便打扰。不过,王夫人倒是亲自迎接我入了殿外的玉兰林,屏退笙歌,笑语盈盈。
“皇后娘娘真可怜,年老色衰之后,陛下不再纵容她的脾性,恐怕要落得废后的下场。堇姐姐,可喜欢月出送的这份大礼?”王月出笑道。
原来,那个皇帝桃人,是王月出陷害的,分明是置锦瑟于死地。我气得捏紧了拳头,隐忍着不朝她美丽的脸蛋上发作。
“堇姐姐这就恼了?月出还有很多份大礼呢。”王月出露出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