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没有立刻进来,像是一个人在门外站定了片刻,檐下的灯笼光落在门框上,将那道身影的轮廓拉长了几分。
杨若曦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喝那碗汤,碗沿微微挡住了她弯起的嘴角。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三日后的清晨,陈云推开了修炼室的门。
没有异象,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外泄。他只是像推开一扇寻常屋门那样,迈步走了出来。
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将他那件青衫照得微微泛白。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关节发出轻微脆响,像是沉睡了许久后终于舒展开来。
他穿过祖地那条青石长道时,路过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沉默。
他走过之后,他们才缓缓直起身,望着那道走远了的背影交换眼神,没有人多说什么,可彼此都知道——云帝出关了。
他没有先去议事堂,也没有召集任何人。他先去了杨若曦的院子。
推门进去时,杨若曦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天选阁的调配名册,晨光从她侧脸扫过,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手中的名册没有放下,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弯了弯嘴角。
“回来了?”她说,语气寻常得如同他只是出门散步归来。
陈云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看到桌角那叠批阅过的文书,看到小几上那碗还剩一半的温粥,看到她指腹间那枚因长期握笔而微微发红的薄茧。
他看完了,才伸手将她手中的名册抽走,放到一旁,低声说:“不看了,先歇一歇。”
杨若曦没有反驳,任由他拿走名册,只是微微侧过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晨光正好,远处的屋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没有问他修炼得如何,也没有问他这次闭关收获怎样,他也没有提神武境八层的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树荫下两片靠在一起的落叶。
当日午后,陈云召集了陈氏仙族各脉高层,在议事堂中落座。他坐在主位上,杨若曦坐在他左手边,安柏坐在侧首,堂中坐了二十余人,都是陈氏仙族如今各脉的话事人。
陈云等了片刻,确认人都到齐了,才开口:“前些日子,族中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没有责备的语气,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看到某些人微微低下了头,看到某些人面色微紧,看到某些人依旧坦然,才继续道:“帝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过。天选阁的设立、族规的执行、对陈宁的处置,桩桩件件,都做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