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建华闻言点了点头，顺势做了下来，等到这林斌继续往下说。
林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散了一根烟过去。 紧接着他掏出火机，点上了烟道：“上京已经发布了改革开放的国策。” “改革开放，对内改革，对外开放。” “相关政策不断放松，准备拥抱市场经济。” “对于工厂来说，他们都是国资或者地方背景，应该占据先天优势，积极响应政策才对。” “可结果就是畏手畏脚，靠着优势坐吃山空。” “当然，这并不代表全部工厂，肯定有个别工厂，积极响应了政策。” “从正常的角度去看，工厂坐吃山空，肯定是不对。” “所以才导致工厂发展停滞的情况。” “但从我的角度去看，这其中有一些是甘愿坐吃山空的工厂，这些先排出在外。” “有一批工厂是想积极响应的，奈何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或者说是，该怎么改革。” “这些工厂往往从创立之初，就是为了计划而建立，所有的生产都是按照上级的指示进行。” “这个模式没有问题，特殊情况特殊分析，但在当下这个情况，可能就会让工厂陷入迷茫之中。” “没了指示，只是让你积极响应市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部分工厂是有情可原的，您如果想让我跟这些工厂分享一下，我还是很愿意的，起码他们想要进取。” “至于其他的工厂，为什么做不到？” “一是不想，二是不敢，三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反倒像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就不存在这些问题。” “自己本来就一穷二白，拼一把兴许能成，不拼一辈子都得穷困潦倒。” “我爹从小就教育我，宁可睡石板，也要当老板！” 左建华闻言迟迟没有回应，只是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这些问题，他比林斌感受的更加清楚。 但改革是个功夫活，没有一定的时间，很难看到成效。 只是这些话从林斌嘴里说出来，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对待。 一方面，他觉得林斌很有见地，一针见血的把问题指了出来。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扎心。 毕竟这些问题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却无法解决，让他有些无奈。 片刻后，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抬手按灭了烟头。 “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比较好？”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时间到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我一个小小的商贩，要是有这个能耐，当初好好上学，毕业了之后，去经济大楼上班不就行了。” “何必出来做生意？” 左建华看了眼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手底下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干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看来有时间，咱们真得好好聊一聊。” “我发现你年纪不大，看待问题却难得的透彻。” “走吧，工厂看到这就可以了，咱们再去你的大本营看一看。” “看完了之后，回市里。”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跟着左建华出了更衣室。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怎么解决，毕竟上一世现成的答案在哪摆着。 只不过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就算他说的清楚，又能怎么样？ 问题就像是炖菜，差一点火候，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火候到了，问题就好了。 而且，他一下暴露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他说这些事情，也是左建华把话说到了份上，他要是什么都不说，难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本分。 一旦给领导留下了，不本分的影响，以后还怎么接触了？ 随后，他跟何建革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坐上了左建华的吉普车。 两人坐车一路到了蓝海贸易公司。 车一到门口，他只见张建春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向瑞和秘书，显然是在张建春提前得到的消息，料到他们最后一站会过来，所以在门口等着。 张建春等车挺稳之后，主动上前拉开了车门。 “左主任，您好。” “我是蓝海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张建春。” 左建华下了车，看着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道：“张总，你好。” “看来你是做好准备了。” 张建春笑了笑道：“实不相瞒，做了一点准备。” “只是时间有限，不知道准备的充不充足。” “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往领导指正。” 左建华回头看向了林斌道：“林总，难怪你这个甩手掌柜当的那么省心。” “张总，果然是老江湖了。” 林斌走上前，笑道：“左主任，再老的江湖，在您面前也得原形毕露。” “张总，你在前面带路，负责介绍一下吧。”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把两人请进了公司。 他从一楼，一路介绍到了四楼办公区，最后进到了林斌的办公室。 左建华看着办公室的摆设，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有点办公的样子。” “林总，看来你也很懂生活嘛。” 林斌笑了一声道：“左主任，这屋子里的装潢和摆设，全都是上任公司老板留下的。” “除了些私人物品，我什么都没置办。” “要论懂生活，上任公司的老板，比我懂生活。” “我属于坐享其成了。” 左建华笑了一声，抬手看了眼时间道：“今天就到这吧。”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的领导。” “张总，送我们下楼吧。”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送两人下了楼，到了公司门口。 左建华站定在车门旁，回头看了一眼蓝海贸易公司的办公楼。 他顿了两秒，才转过身上了车。 林斌看着张建春道：“张总，回去吧。” “我直接回市里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等林斌上车之后，帮忙关上了车门，往后退了几步。 他领着向瑞和秘书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松了口气。 “林总真是厉害。” “之前来了个找茬的干事，这次再来就是主任了。” “不佩服不行啊……” 与此同时，车内。 左建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所有的公司，都能像你们公司这样，那就好了。” “那样的话，沙洲市未来一定很有发展。” 林斌闻言看了眼左建华，没有接茬。 他已知的未来，倒是有些公司像他们这样，但哪怕是在未来，都是极少数。 要是都像他们公司这样，物质条件得富足成什么样？ 他是靠着时代红利和脑袋里未来几十年的记忆，抓住红利才让蓝海贸易公司在市场里攫取到丰厚的利润。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 只有他这样的，才能撑得起公司运转。 换个人来，别说发展了，怕是早关门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