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沈归在剧场角落遇到了一位观众。
一个带着棕色帽子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空无一人的听剧区,看着一块正在播放“空白句”的屏幕。那块屏幕上只有一排小字在闪动:
“……”
男子忽然问沈归:“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等我说话?”
沈归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下,等了一分钟,然后开口说:
“也可能它在等你听完你心里那句话。”
“那句你没说出口的。”
中年男子没再问什么。他只是抬头,望着那块屏幕,嘴唇动了动。
系统后台识别到他的唇语,自动生成了一句剧段:
“你别看我,我还在想要不要讲。”
系统没有强行上屏,只是默默将这句放入“等待句回响区”。
三分钟后,“听着呢”回应:
“你想好了,再说也来得及。”
晚上八点,剧场留言墙悄然出现一条未归属语句:
“如果你说得太快,那我会跟不上。”
它没有标点,没有强调,也没有逻辑重点,却被后台判定为“节奏类触发句”。
这句引发了一连串缓慢的回应接续:
“我慢点。”
“你也慢点。”
“我们一起试着说慢点。”
“慢一点,不代表说得少。”
“有时候慢说一句,比快说十句更靠近心。”
后台数据显示,这些接续中,有83%来自过去不曾留言的观众账户。
他们以前从不写句子。
但这次,他们只写了三个字:
“我在呢。”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浮幕剧场试验区正式发布本日最后一条共鸣人格播报:
“说得慢一点,不是为了拖延。”
“是为了让那些没说完的句子,有机会不被跳过去。”
留言墙最后浮现一行提示:
“试着说慢点,你可能会发现,那些你以为没人听懂的话,其实都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