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血肉被焚烧的异样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更可怕的是,那源自《九转涅盘经》残篇的霸道力量,开始在他残破不堪的经脉内自行运转!它根本不顾及刘周这具凡俗肉身的承受极限,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气血、生机、甚至是……构成他身体的根基本源!将其作为燃料,点燃那焚灭一切的涅盘金焰!
焚烧!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无孔不入的焚烧!
“老大!他……他怎么了?!”那个手持钩爪的汉子终于从光柱震慑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一丝神智,看到刘周身上那诡异浮现的暗金纹路和皮肤碳化的恐怖景象,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黑鹫的独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正在发出非人惨嚎、身体诡异变化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眼前这诡异恐怖的一幕而变得更加剧烈!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超出他掌控、甚至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恐怖事情正在发生!
“管他搞什么鬼!趁他病,要他命!一起上!剁了他!”黑鹫眼中凶光爆闪,压下心中那强烈的不安,厉声吼道。夜长梦多,必须立刻解决这个诡异的家伙!
他手中的鬼头刀再次爆发出浓烈的黑红煞气,比之前更加狂暴!他不再保留,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刀光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匹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凶戾气势,朝着地上翻滚抽搐的刘周头颅狠狠劈落!务求一击毙命!
他身后两个手下也强压下恐惧,一个挥舞着仅剩的左手紧握的狼牙锤,一个再次举起钩爪,带着狰狞的杀意,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攻向刘周的要害!
三道致命的攻击,封死了刘周所有闪避的空间,眼看就要将这个正在被诡异金焰焚烧的身影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地上那个蜷缩抽搐、体表布满暗金纹路、皮肤大片焦黑的“人形焦炭”,那双原本因为极致痛苦而翻白、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深处,两簇细小的、却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金色火焰,骤然点燃!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伴随着那两簇金焰的燃起,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后院!
黑鹫那势在必得的、蕴含着他全力一击的鬼头刀,在距离刘周头颅仅仅三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地停滞了!刀身上狂暴的黑红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竟被那无形的威压寸寸碾碎、湮灭!
他身后那两个手下的攻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在距离刘周身体还有尺许距离时,就再也无法寸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领域,将那个正在蜕变的身影笼罩其中!
“这……不可能!”黑鹫的独眼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急剧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刘周眼中那两簇跳动的、非人的金色火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刘周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焚烧中,被那两簇灵魂之火强行凝聚。他“看”到了体内正在发生的剧变。
《九转涅盘经》的残篇心法在自行运转,霸道绝伦!那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此刻就在他识海中央熊熊燃烧,化作一团纯粹的金色火焰核心。它如同一个贪婪的熔炉,疯狂地抽取、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一切——驳杂的真气、稀薄的气血、甚至是最基本的生命精气!
凡俗的骨,在融化!凡俗的肉,在碳化!凡俗的血脉,在蒸发!
这过程痛苦得足以让任何意志崩溃!但更可怕的是,那金焰吞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这具残破的凡躯,根本不足以支撑到“焚尽凡骨”完成蜕变的那一刻!
他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正在被这涅盘金焰飞速地……燃尽!
死亡,依旧是唯一的终点!而且是以一种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方式——被自己获得的神功,活活烧死!
“不……我不能死……涅盘……九死……方生……”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意志,混合着对力量的无尽渴望,如同最后的薪柴,猛地投入了那团焚灭一切的金焰之中!
就在这意志爆发的刹那!
异变再生!
刘周识海中,那团熊熊燃烧、疯狂吞噬他生机的金色火焰核心,猛地一颤!
一股玄奥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那火焰核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那原本狂暴肆虐、要将一切焚成虚无的涅盘金焰,其性质竟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它依旧在焚烧,依旧在毁灭,但那毁灭之中,却隐隐透出了一丝……新生!
如同野火燎原,焚尽枯草朽木,只为等待春雨后的……新绿!
更让刘周心神剧震的是,这股玄奥的波动,竟与他体内深处,那门曾助他崛起于微末、却一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双修功法本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共鸣!
双修功法的根源……似乎与这《九转涅盘经》……同源?!它们的力量本质,都指向了某种……生命本源的蜕变与升华?!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刘周痛苦混乱的意识,带来一丝明悟,也带来更大的震撼和……希望!
然而,现实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装神弄鬼!给老子破!”黑鹫的咆哮带着惊怒交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炸响!他毕竟是刀头舔血的凶徒,短暂的惊骇后,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疯狂地催动全身的煞气,灌注于鬼头刀中,那柄厚背大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黑红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地顶着那无形的威压,向下又压进了寸许!刀锋距离刘周的额头,只剩两寸!
另外两个手下也同时狂吼,拼尽全力催动武器,狼牙锤和钩爪上光芒闪烁,再次艰难地向前推进!
那层无形的威压领域,在三人拼尽全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波动、摇晃,如同即将破碎的气泡!刘周眼中那两簇刚刚点燃的金色火焰,也随之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内焚生机,外临绝杀!
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刘周眼中那两簇摇曳的金色火焰骤然凝实!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毁灭与新生的暴戾气息,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从他焦黑残破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太古凶兽挣脱枷锁的咆哮,撕裂了后院的死寂!伴随着这声咆哮,刘周那具如同焦炭般蜷缩的身体猛地弹起!
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他无视了头顶即将劈落的鬼头刀,无视了左右袭来的狼牙锤和钩爪!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同样布满焦黑裂痕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火焰,凭空燃起!
这火焰只有烛火大小,跳跃不定,却散发着一种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异响!
目标——正前方,那个手持狼牙锤、先前手腕被捏碎、此刻正满脸狰狞扑来的汉子!
刘周眼中金焰跳动,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他的身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直直地撞向了那柄呼啸砸落的狼牙锤!同时,那只燃烧着微弱金焰的右手,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拍向对方因剧痛和惊骇而扭曲的胸膛!
“找死!”那汉子见刘周竟敢正面撞向自己的狼牙锤,脸上狞笑更盛,仅剩的左手爆发出全部力量,锤头带着沉闷的风声加速砸落!他根本不在意刘周那看起来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小火苗,只当是某种诡异的障眼法!
“砰!”
“嗤——!”
两声异响几乎同时爆发!
狼牙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周抬起格挡的左臂之上!骨骼碎裂的刺耳声清晰可闻!刘周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下一沉,口中鲜血狂喷!但他前冲的势头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足以砸断巨石的狼牙锤,只是拂过身体的微风!
而他那燃烧着微弱金焰的右掌,也在这电光火石间,印在了那汉子的胸膛正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汉子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只有一点微弱的金色火星,在他胸口那被手掌印中的衣衫处,悄然亮起。
下一刻!
“轰——!!!”
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猛地爆燃开来!金色的火焰瞬间升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这火焰并非凡火!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焚灭物质本源的可怖高温!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骇欲绝的瞬间。他的身体,他手中的狼牙锤,他身上的衣物……在金色的火焰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熔化、塌陷、碳化!最终化作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焦黑的灰烬!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不俗武力的真界武者,竟在眨眼之间,被焚灭得尸骨无存!
这恐怖到极点的一幕,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黑鹫和另一个手持钩爪的汉子眼中!
“老……老三!”那手持钩爪的汉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看着同伴瞬间化作飞灰的地方,眼中的杀意和凶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握着钩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看向刘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黑鹫的瞳孔同样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劈向刘周头颅的鬼头刀,因为瞬间的惊骇和那金焰带来的恐怖威慑,竟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刀身上凝聚的黑红煞气都变得明灭不定!
这是什么火?!这是什么邪功?!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攻势为之一滞的刹那!
刚刚硬抗狼牙锤一击、左臂骨骼尽碎、口喷鲜血的刘周,借着身体下沉的势头,猛地一个旋身!动作依旧带着一种非人的迅捷和惨烈!他根本不去看那化作飞灰的敌人,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瞬间锁定了那个因恐惧而连连后退的钩爪汉子!
“死!”
一个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不蕴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字眼,从刘周焦黑的、干裂的唇间挤出。
他完好的右脚猛地一蹬地面!焦黑碳化的皮肤在巨大的力量下崩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新生血肉!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再次扑出!那只刚刚焚灭了一人的、掌心金焰尚未完全熄灭的右手,带着死亡的呼啸,直抓对方咽喉!
“不!不要过来!”那钩爪汉子亡魂皆冒,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斗志!他怪叫一声,哪里还敢抵挡,手中的钩爪胡乱挥舞着试图阻挡,身体拼命向后暴退!
然而,他的速度,在此时被金焰强行激发潜能的刘周面前,显得太慢了!
刘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那只燃烧着死亡金焰的手掌,无视了对方慌乱挥来的钩爪(钩爪碰到他手臂的焦黑皮肤,只划出几道浅痕,便被一股无形的高温熔断了尖端!),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钩爪汉子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刘周眼中金焰冰冷跳跃,没有丝毫怜悯。五指猛然收紧!
“嗤啦——!”
熟悉的金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瞬间包裹了钩爪汉子的头颅和上半身!
凄厉到非人的短促惨嚎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又一个人形火炬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熔化、塌陷、碳化……最终化作地上第二堆焦黑的灰烬!
后院之中,死寂得如同鬼蜮。
只剩下浓烈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刘周保持着扼喉的姿势,缓缓站直身体。他微微低着头,焦黑碳化的身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暗金纹路,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臂骨尽碎。但他站得很稳。缕缕微弱的金色火苗,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他体表的焦黑裂痕间、在新暴露出的暗红色新生血肉边缘,无声地跳跃、明灭。
每一次火苗的跳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那是残存的凡躯在被进一步焚烧、炼化,也是新生的力量在痛苦中艰难孕育。一股混合着毁灭与新生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以他为中心,一波波地扩散开来。
他的脚下,是两堆尚有余温的、代表着两个真界武者彻底消亡的焦黑灰烬。
黑鹫的鬼头刀,还僵在半空中,距离刘周的后脑勺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所有的凶狠、残忍、戏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惊骇、恐惧和一种……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刘周焦黑背影上跳跃的金色火苗,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堆刺眼的灰烬,握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那金色的火焰……究竟是什么力量?!竟能瞬间将两个练气有成的武者焚为飞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黑鹫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和手中的刀,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和恐惧!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被他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重伤垂死的家伙,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头刚刚苏醒的、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黑鹫心中疯狂滋生!什么任务,什么宝物,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就在黑鹫心神动摇、萌生退意,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后撤的瞬间——
那个焦黑的、如同从地狱熔岩中爬出来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刘周抬起了头。
脸上大片的焦黑碳化皮肤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着一种奇异暗金色的肌肤纹理,虽然依旧布满细密的裂痕和烧伤的痕迹,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感。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两簇纯粹的金色火焰,如同深渊中点亮的星辰,冰冷、死寂、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牢牢地锁定了黑鹫!
被这双眼睛盯住的刹那,黑鹫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后退的动作都僵硬了!
“你……”刘周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着锈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焦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怪异质感,“……也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周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快!
他的身体仿佛摆脱了重量的束缚,化作一道模糊的、缠绕着丝丝缕缕微弱金焰的残影!焦黑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仅凭完好的右臂和双腿发力,如同扑食的猎豹,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直扑黑鹫!
目标明确——不死不休!
“妈的!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黑鹫被刘周那冰冷的杀意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他狂吼一声,独眼赤红,全身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的鬼头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刀身之上那层黑红色的煞气瞬间凝实得如同粘稠的血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狼吞月!”
黑鹫双手握刀,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刘周,用尽全力劈出了他压箱底的绝杀一刀!刀光暴涨,化作一头狰狞咆哮、足有丈许高的巨大血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气势,狠狠地噬向刘周!
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和凶煞之气,威力远超之前的“血狼斩”!刀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后院地面的碎石尘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声势骇人!
面对这足以将小山头都劈开的凶戾一刀,刘周眼中燃烧的金焰没有丝毫波动。他前冲的身体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那只完好的、掌心再次腾起微弱金焰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种撕裂虚空的决绝,不偏不倚地抓向那噬来的巨大血狼头颅!
以爪,对刀!以肉身,撼绝技!
“轰——!!!”
金焰之爪与血狼刀气,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僵持不下的能量对冲!
只有一声短暂而刺耳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的“嗤啦”声!
那看似凶戾无匹、足以吞噬月华的血狼虚影,在接触到刘周掌心那微弱金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粘稠的黑红煞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湮灭!
刘周那只缠绕着金焰的手爪,势如破竹,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硬生生地撕裂了巨大的血狼刀气,穿透了层层溃散的煞气,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黑鹫劈斩而下的鬼头刀的刀身!
“什么?!”黑鹫的独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他感觉自己劈出的不是刀,而是一块朽木!那足以斩断精钢的刀锋,竟然被对方徒手抓住?!而且那掌心传来的恐怖高温,竟然透过厚厚的刀身,灼烧得他握刀的手掌刺痛无比!
这怎么可能?!他的刀……可是掺杂了黑玄铁打造的利器!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嗤——嗤嗤——!”
刘周扣住刀身的五指猛然发力!掌心那微弱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冰冷的刀身疯狂蔓延!
那柄厚背鬼头刀,在黑鹫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被金焰灼烧的部位,竟然迅速地……变红、软化、熔化!如同烈日下的蜡烛!
“不!!!”黑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恐惧和不甘的惨嚎!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刀后退,但那金焰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眨眼之间,金焰就顺着刀身烧到了刀柄!
“啊——!”黑鹫握刀的手掌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包裹!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手臂,仿佛被扔进了熔岩之中!他惊恐地想要甩脱刀柄,但那金焰如同活物,死死地黏附上来!
金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藤蔓,沿着黑鹫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筋骨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熔化、塌陷、碳化!
“呃啊啊啊——!”黑鹫发出了比之前两个手下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嚎!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充满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和无边的痛苦!他疯狂地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着身上的金焰,但那火焰根本无法扑灭!
“阴骨……老人……不会……放过……”他怨毒而绝望地嘶吼着,试图喊出某个名字。
但刘周眼中金焰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他猛地一抽手,将那只已经彻底碳化、如同焦炭般的手臂连同半截熔断的鬼头刀,硬生生地从黑鹫身上扯了下来!
“噗嗤!”
碳化的手臂和断刀化作焦黑的碎块掉落在地。
而失去了手臂支撑的黑鹫,身体在金焰的焚烧中剧烈地抽搐、扭动,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盯着刘周那双燃烧着金焰、非人的眼睛,似乎想将这个怪物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金色的火焰无情地吞噬了他。惨嚎声迅速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第三个焦黑的人形轮廓在火焰中显现,然后迅速塌陷下去,化作了后院地面上第三堆……无声诉说着恐怖结局的灰烬。
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后院重归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飘散。浓烈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刘周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
他身上的焦黑碳化皮肤大片大片地剥落,如同蜕皮的蛇,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那肌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虽然依旧布满着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并且在裂痕深处,有极其微弱的金色火苗在顽强地跳跃、明灭,但比起之前的“焦炭”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一股微弱却坚韧、如同大地般凝实厚重的气息,开始从他新生的躯体中缓缓散发出来。
破碎的左臂骨骼处,传来一阵阵麻痒和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咔嚓”声,那是新生的骨骼在涅盘金焰残余的力量催化下,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在强行愈合、重塑!
然而,他的状态远非完好。强行催动那霸道绝伦、却又残缺不全的《九转涅盘经》,尤其是最后焚杀黑鹫的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刚刚被金焰强行淬炼出的、微弱得可怜的那点新生力量。更严重的是,那焚灭一切的涅盘金焰,在淬炼他肉身的同时,也在疯狂地燃烧着他的灵魂本源!此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被抽髓挖骨般的极致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地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再次拖入黑暗的深渊。
他身体晃了晃,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带着灼烧后的疼痛。
结束了……三个追杀者,都化作了灰烬。
但这短暂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刘周的心,反而沉得更深。黑鹫临死前那怨毒绝望的嘶吼,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荡:
“阴骨老人……不会放过……”
阴骨老人!
这个名字,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刘周心头。能驱使黑鹫这等凶戾强悍的角色,其本身,必然是更加恐怖的存在!绝对是超越了凝元境的强者!很可能是……真罡境,甚至更高!黑鹫三人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甚至,才刚刚开始!
此地……绝不能久留!每一息,都可能是催命符!
刘周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灵魂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深处金焰仍未完全熄灭的眸子,警惕而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破败的客栈后院,在惨淡的星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柴房的门破碎,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大口。不远处的客栈主体建筑,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的人早已被刚才的激斗和惨嚎吓得魂飞魄散,或者……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强烈。
刘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翻涌的虚弱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他试着调动丹田内那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新生力量——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他以往真气的、带着一丝灼热和大地般厚重气息的奇异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
力量运转,左臂碎裂处传来的麻痒感更加强烈,但钻心的疼痛也随之而来。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行,左臂暂时无法发力。
他咬紧牙关,不再犹豫。仅凭右臂和双腿,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朝着后院那堵低矮的、布满苔藓和裂缝的土墙走去。每一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但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
翻过这堵墙,外面就是未知的黑暗。也许是生路,也许是更大的危机。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刘周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踉跄着走到那堵低矮土墙下,准备翻身而过的瞬间——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这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由远及近,正朝着这血腥死寂的后院,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刘周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刘周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那双燃烧着微弱金焰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客栈大堂通往这后院的那扇破旧木门!
门,虚掩着。
脚步声,就在门外!
一股远比黑鹫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都要阴冷、都要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顺着门缝弥漫进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这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意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分!地面上那三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都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热度,变得冰冷死寂!
刘周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灵魂深处刚刚因为强行催动涅盘金焰而带来的极致虚弱感,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压迫下,变得更加汹涌猛烈,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新生的、布满暗金裂痕的肌肤表面,那原本微弱跳跃的金色火苗,仿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不安地明灭闪烁,却显得更加黯淡无力。
阴骨老人?!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刘周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来得……太快了!
刚刚经历惨烈厮杀、身体濒临崩溃、灵魂本源遭受重创……此刻的他,油尽灯枯,连站着都已是勉强,如何还能对抗一个能驱使黑鹫、气息如此恐怖的存在?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藤,再次缠绕上刘周的心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都要冷!
“沙……沙……”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那扇虚掩的、布满虫蛀痕迹的破旧木门,在死寂中,被一只枯瘦、苍白、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没有任何血肉的手掌,缓缓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