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吟吟地将手中圣旨晃了晃,看着目瞪口呆的连赤,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可是圣旨啊,你难道不知道要跪下?”</p>
连赤茫然四顾,直到看到青颜一脸严肃地点了头,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接过圣旨,又细细看了半晌,难以置信道:“这意思……我现在是膘骑将军了?!”</p>
路小石笑呵呵地说道:“恭喜恭喜!”</p>
“不对!”</p>
连赤突然醒悟,道:“你笑得这么阴险,必定有诈!”说罢沉思道:“这无缘无故又非亲非故的,干嘛封我一个膘骑将军?既然封了将军,却又没说我有领兵的权力,这里面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啊!”</p>
路小石安慰道:“这是荣誉嘛。”</p>
连赤定定看着路小石,道:“给句实话!”</p>
路小石干咳几声,道:“滹沱连家向来大义,特别是连家主,那更是早就说与天下人知道了,要包下所有的军粮……”</p>
“你别说了!”</p>
连赤愤愤道:“我在这沼泽里摸爬滚打了几个月,还真以为是陛下心中不忍,要给我什么荣誉,没想到这只是一场交易,到头来还是盯着我连家的粮食!”</p>
路小石伸手去拿圣旨,道:“那……我回去给陛下说一声,这样太明显了,但凡是个人,确实也不好意思接这个膘骑将军!”</p>
“这话说的!”</p>
连赤抢先一把将圣旨塞进怀中,嘿嘿笑道:“我们连家就是倒腾粮食的,哪哪儿都是交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p>
路小石哈哈一笑,不再逗胖子,转头对周蒋二人问询一番,关于镇震、镇巽两营的现状如何。</p>
周旋叹道:“补济线太长,粮草马料的问题也再次突出,连续行军数月,将士们餐宿不余、洗抹不便,多有患恙染疾者。”</p>
蒋仁品附道:“更难的是行军方向,本该直往东北,但前方探得东北方是数百里水泽,只能向北绕行。”</p>
连赤看了看双手,正色道:“我们怕是要再多走千余里路了。”</p>
路小石眉头紧皱,半晌道:“王朝大军八月便要渡江,陛下仍然令镇震、镇巽出沼泽,定是想让两营作为奇兵,我们可万万不能耽误了军务……也实在耽误不起。”</p>
连赤拍拍路小石肩膀,道:“放心放心,既然你来了,赶明儿咱哥俩一起开路,那速度就快了一倍,指定误不了事!”</p>
周、蒋二人心头一跳。</p>
连大公子自高奋勇开路,他们感激之下还可以勉强接受,但郡王殿下也要去一拳一拳打泥巴,那可是不敢想的画面,赶紧说不可不可,又道是从明天开始便由他二人前去开路。</p>
青颜插话道:“既然要绕道北行,便不再需要倚重这样的方法,更要紧的是派人探明路径,以便大军通行。”</p>
路小石点头道:“这才是道理!”说罢再对周、蒋仁人道:“探路的事就由我来,一路上我会结草记号,你们让大军远离水泽,顺着记号跟进。”</p>
周、蒋二人迟疑。</p>
连赤趁机道:“都不需要我开路了,那我也探路去。”</p>
路小石正色道:“赫赫,这是为行军探路,不是玩儿。”</p>
连赤正色道:“路路,这可是为行军探路啊,我得提醒你别只顾着玩儿!”</p>
路小石无语,再看看胖子眉间神气隐隐,似乎境界提高不少,便同意下来。</p>
青颜笑道:“我留在军中也不方便,那便一起吧。”</p>
三人如此定下,周、蒋二人只好默应。</p>
次日一早,路小石领着兰子君,和连赤、青颜离了营地向北而去,四人均未骑马,速度反倒快一些,到天黑时便已探明近百里地。</p>
接下来数日,探路都颇为顺利,那些从草丘水滩间探明的路径,虽然不能让大军多头齐进,但至少步卒可过,骑乘也无虞。</p>
这日午时,四人准备在一处草丘上歇息,兰子君不经意一瞧,发现北方隐有一道黑线,竟似山峦一般。。</p>
四人惊喜万分,想着多半是沼泽到头了,当下也顾不得歇息,直向北飞掠而去,片刻过后,那道黑线果然清晰了,正是一道绵绵不绝的山恋。</p>
山恋脚下,似乎还有人影晃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