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和柳清霜的身影消失在河对岸的山影里。
坠星海，终于到了眼前。
这不是平静的湖泊。墨蓝色的海水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暗天空相接的地方。海面并不平静，无数细碎的白色浪花翻卷着，发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哗哗声。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气，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岸边是嶙峋的黑色礁石，尖锐狰狞。几艘破旧的小渔船被粗缆绳拴在简陋的木桩上，随着海浪起伏摇晃。更远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巨大船影，像是趴在海上的巨兽。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的渔夫蹲在礁石上修补渔网，看到突然出现的王六和柳清霜，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柳清霜赤着脚、银发金瞳的模样，在这昏暗的海边显得格格不入。
“师兄，船。”柳清霜指着那些小渔船，金瞳里映着起伏的海浪。
王六看了一眼那些破旧的小船，又看看一望无际、浪涛翻涌的海面，摇了摇头：“太小，太慢。”
他的声音不高，但顺着海风，清晰地飘进了不远处几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围着一艘明显坚固许多的中型帆船检查缆绳。他们腰间佩刀，气息精悍，显然不是普通渔夫。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
方脸汉子听到了王六的话，嗤笑一声，对同伴道：“听见没？嫌船小，嫌船慢。这坠星海的风浪，是闹着玩的？”他目光扫过柳清霜绝美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轻蔑，“外乡人，口气倒不小。想渡海？去找那些大商船，看看人家带不带你这种穷酸！”
他的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
柳清霜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仰头看着王六：“那怎么过去？”
王六没说话。他目光扫过岸边，走到一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旁。那里躺着一根被海水泡得发白、手臂粗细的枯树枝，一头还挂着些破烂的海草。
他弯腰，把那根湿漉漉、脏兮兮的烂木头捡了起来，掂量了一下。
“噗！”方脸汉子那边笑得更响了，“捡根烂木头？想当船划？疯子！”
王六像是没听见。他拿着那根烂树枝，走到水边，对着翻涌的海浪，随手一丢。
树枝落水，“啪嗒”一声轻响。
就在树枝触碰到海水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混沌深处的古老气息，猛地从那根平平无奇的烂木头上爆发出来！墨蓝色的海面以树枝落点为中心，瞬间变得如同最纯净的墨玉，平滑如镜！所有翻腾的白浪、低沉的哗哗声，全部消失！狂暴的坠星海，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根烂木头静静地浮在如镜的海面上，周身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玄奥无比的混沌气流，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它周围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