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可回到灵堂时,只剩蒋遇一人,他跪在那小心翼翼的拨油灯芯,火光照亮他的侧脸,火苗攒动时,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格外刚正。
这世上能把她护得周全的人,怕是只有他了。
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朦胧,秦羽可捂住嘴,又退出灵堂,躲在暗处偷偷抹眼泪。
她还想呢,一直不待见她的父亲,怎么就突然良心发现了。原来这背后,是蒋遇在为他承受不该承受的苦难。
秦羽可擦掉泪痕,调整好情绪走进去。
蒋遇听到门响,一抬头看见秦羽可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嘛,怎么来了?”
秦羽可怀里抱着件羽绒衣,“夜里冷,我给你拿件长款的羽绒衣,穿上吧。”
蒋遇穿上衣服,秦羽可帮他整理领子,拉拉链,蒋遇接着光看,“你哭了?”
“没。”秦羽可低着头,有意避开他目光。
秦羽可越是躲,蒋遇越追着她看,“你别动。”他拉住秦羽可的手,把人拽过来面对自己,确实哭过,“想爷爷了?”
不问还好,一问眼泪还止不住的流,蒋遇赶紧帮她擦,“别哭了,爷爷看你哭,好心疼了。”
秦羽可低着头,紧紧握住蒋遇的手,眼泪顺着脸颊话落,滴在蒋遇的手背上。
“小羽毛,爷爷的年纪大了,病也是来得急,经不起长时间的手术,我们都尽力了,只是没留住他,你想开点。”
秦羽可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别哭了。”
蒋遇从兜里找出纸巾,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拉着人到一旁坐下。
“看你眼睛都哭肿了。”
秦羽可一直握住蒋遇的手,心里酸楚,气他自己把事都拦下,更气自己才是这祸端。
“蒋遇,”
“嗯?”
秦羽可一歪头,靠在蒋遇的肩上,蒋遇侧过脸,轻轻抚着她头,“不是有我嘛,我陪着你。”
她拢紧他的胳膊,紧紧抱住,一点都不想松开。
“你躺我腿上睡会儿吧。”
“我不困。”她哑着嗓子说。
“下半夜了,你也不是铁打的,能不困吗?”蒋遇挪了挪身子,“来,躺我腿上。”
“你还说我,你不困啊。”秦羽可看着蒋遇。
“我是医生,我熬夜是常事,你跟我比?”蒋遇笑着把秦羽可的肩膀一搂,直接按在腿上,“躺着,听话。”
秦羽可枕着蒋遇的腿,与他对视。
“你怎么这么好呢。”
蒋遇目光温和,“我对你好,不应该吗?睡会儿吧,我看着灯和香。”
“嗯。”
睡了一小时有余,秦羽可睁开眼,身上披着件羽绒衣,再看蒋遇正上香呢。
她赶紧撑着长椅坐起,把羽绒衣给蒋遇披上,“你怎么把外套脱了,这灵堂多冷。”
蒋遇上完香,才把衣服穿上,她看下时间,五点多了,手机里有条母亲来的信息。
“妈让我去接她。”
“你开车行吗?”蒋遇担心她没休息好。
“没问题。”秦羽可去取车接人,刚走到停车场,碰见迎面走来的秦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