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想办法提醒他,引导他去查,又不能暴露自己“知晓未来”的秘密。
正苦苦思索着该如何迂回切入,隔壁爸妈的房间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傅贤修!那是我亲哥啊!”
宋雅芝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痛,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当年在战场上,要不是他用身体替你挡了那一枪,你早就没命了!你能活着回来,能站在这儿跟我吵架,全靠他拿命换的!现在他落难了,你居然想躲?你对得起他吗?”
“雅芝,你听我说……”
傅贤修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几分无奈和挣扎,“我不是不想救他。我是怕啊!黎安还在部队,前途未定,万一牵连上这事,组织上怎么看待他?还有晚音,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咱们这一去,会不会把她们也卷进去?我不能冒险啊。”
“我不管那些!”
宋雅芝猛地打断他,声音颤抖,“我只记得,他是我亲哥哥!我小时候是他背着我上学,是他省下口粮给我吃!现在他被人陷害,关在牢里,你说你要躲?你要躲,你躲啊!我不拦你!我要是不去,我就不是宋家的女儿!”
她的哭声越来越厉害,最后变成抽泣,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乔晚音听着,心口像被什么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她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向父母的房间,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雅芝慌忙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傅贤修也立刻收了声,抬头看向女儿,神情复杂。
“爸,妈。”
乔晚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渗进冰冷的空气里,“你们别吵了。我已经和黎安说好了,明早一早就出发。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傅贤修怔了怔,目光缓缓移到妻子红肿的眼睛上,又低头沉默了几秒。
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嗓音沙哑地说道:“行吧……一起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晨光还在天边挣扎着透出一丝灰白,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便悄然停在了门口。
车身上还带着露水,引擎低沉地运转着,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乔晚音正站在玄关,一件件核对行李:药、干粮、证件、孩子的胎教音乐……
她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样东西,生怕遗漏了什么。
她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她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踏在台阶上,像鼓点一样震人心弦。
“报告旅长!”
一个年轻而紧张的声音响起,是傅黎安的贴身勤务兵,额上还带着汗,“团部紧急来电,命令您立即归队!有重要任务部署,必须亲自到场!”
傅黎安原本正帮父亲搬箱子,听到这话,立刻转身。
他与父亲傅贤修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没有多问,迅速套上军装外套,扣上扣子,语气冷静:“我这就去。”
乔晚音一听,心猛地一提,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步,声音都紧了:“我跟你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