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动当日凌晨5点钟,县公安局副局长宛清良、刑侦大队大队长皮培兵、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焦正军、刑侦大队联防队副队长宛丹阳,还有公安系统其他民警5人和联防队员7人,都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3天后,又有着跟展华团伙案及刘少峰团伙案有关的13名公检法及政府其他部门工作人员被抓。
半个月后,又有17名公检法人员及政府工作人员因为涉黑涉恶及贪腐被抓。
这是后话。
展华案破获一个星期后,朱向东打电话给赵保安,称展华口供至今没有突破,一个星期以来,他始终一声不吭,说法也好,论理也罢,攻心也好,无论审讯人员如何说服,他都一声不吭,眯着眼睛仿佛进入无相无我境界。
如此,直到今天早上,展华突然开口了,却没有直接交代罪行,而是提了一个要求。他要求跟赵保安单独谈话,答应谈话完了就交代罪行。
为了尽快拿下展华的口供,朱向东只好再次向赵保安求助,赵保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其实,赵保安早就预料到,展华会找他谈话,其实,他也想找展华单独谈一次话,正等着展华提出呢。当朱向东派人到赵保安家接赵保安时,赵保安竟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心有灵犀。
自己跟一个杀人恶魔心有灵犀,这似乎有点可笑,但却真实地存在着。
当赵保安走进会见室,看到面色苍白胡子拉碴的展华时,他没有被展华的邋遢和憔悴惊到,而是显得毫不在意,微微笑着,仿佛现在的展华,就应该是这副样子。见赵保安风轻云淡地看着自己,展华也笑了。
“你终于来了。”展华道。
“你终于提出来了。”赵保安道。
“哈哈哈哈!”展华大笑。
赵保安也笑了。
“我是败在你手里的。”展华道。
“错了,你是败在自己手里的。”赵保安道。
“什么意思?”展华问。
“像你们这种人,就不应该动感情,动了情,心就乱了,心一乱,所作所为就没那么理智了,这是干你们这一行的大忌。
“再说了,雪里埋不住孩子,没有不透风的墙,从你们走上这条路起,你们就已经输了,因为你们作的孽越多,需要遮掩和提防的地方也就越多。
“试问,你们遮掩、提防得了一时,你们能遮掩、提防一辈子吗?你们防过了一个人、十个人,你们能防得了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吗?”
见展华不吭声了,赵保安道:“你的悲剧就在于,你向往的是竹林七贤般的生活,经历着的,却是波诡云橘的生涯,就像是黄河的黄浪澎湃,浊涛万钧。”
见展华惊讶地看着自己,赵保安又道:“你想跟被你们害得客死异乡的那些冤魂们达成默契,默默相守,这可能吗?就算你的灵魂可以被你自己暂时蒙骗一时,得以虚假的安宁,可他们呢?他们含冤的灵魂,能够安宁吗?
“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其实一刻都没有安宁过。因为,那些冤魂,一直都游荡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你其实,连自己都蒙骗不了。
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你们这么大的阵仗,这么恶劣的行径,如此肆无忌惮的野心,如此贪得无厌的欲望,出事是早晚的事情。叫我说吧,早出事,早安心。”